苏长歌没有立刻答应,思索片刻后,说出自己的考量。
“拔除这处哨所不难,以我们的兵力,转瞬就能拿下。
“但你要想后果,哨所士兵一夜未归、哨所被悄无声息攻破,城内守军立刻就会知晓,我军已经逼近到城下、抵近布防,彻底摸清他们的外围布局。”
苏长歌继续解释,“现在百济军只知道我军已经登陆上岸,但是摸不准我们的具体位置、兵力多少、何时攻城、进攻路线。
“留着这处哨所,让他们肉眼看不到我们的动静,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还在二十里外观望、不敢逼近。
“我们就能多争取几日布置时间,从容排兵布阵、休整士卒、囤积物资。”
秦怀玉依旧顾虑:“可留着这个哨所,我军只要大举出动、推进官道,对方立刻升旗报信,城内瞬间做好防御准备,我们就彻底失去偷袭的机会了。”
苏长歌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偷袭。
“百济封死三门、坚壁清野、投毒填井,摆明了要死守孤城,偷袭根本没有意义。
“现在的关键,不是偷不偷袭,而是让他们永远摸不准我们的进攻时间。
“这处哨所就是百济的眼睛,他们靠着这双眼睛判断外围局势。
“我们故意留着这双眼睛,让他们相信自己看到的假象。
“我们只要挑一个他们视线盲区、预判不到的时间点大举进攻,他们的预警就毫无用处。”
秦怀玉仔细琢磨一番,彻底想通其中利弊:“我懂了。
“那我提前做好夜袭准备,士卒随时待命、武器装备全部备齐,但不出手、不暴露,全程按兵不动,等候大都督指令。”
苏长歌点头敲定部署:“就是这个道理。
“今晚全军好好休整,明日正常出操、正常操练,摆出一副长期驻扎、稳步围城的姿态,故意麻痹敌军,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说完,苏长歌收好行军地图,起身走出营帐。
营地里哨兵持枪来回巡守,军纪严明、秩序井然。
远处泗沘城头灯火隐约可见,夜色静谧但战局紧绷。
苏长歌在帐外站定片刻,观察完营地防务,转身回帐。
进门之前,他特意叮嘱门外亲卫:“若是幽州送来书信,全部放在帐外,明日我亲自拆阅,今夜不处理军务。”
亲卫拱手领命。
苏长歌掀开帐帘入内,营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士卒挖掘壕沟的隐约声响,持续不断。
这天白天,苏长歌坐镇中军大帐,对着泗沘城防地图研判战局。
秦怀玉快步从帐外走进来,进门就向苏长歌禀报外勤情况。
“大都督,营门外来了一支新罗队伍,打着新罗王室旗号,领头的是一名文官。
“他们随行带了十几辆牛车,车上满满当当全是粮袋,看着是随军补给。
“对方自称是新罗王亲派的使者,递了名帖,请求面见大都督。”
苏长歌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平静,随口吩咐:“请进大帐回话。”
秦怀玉领命出帐,片刻之后,带着新罗使者走入中军大帐。
这名使者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身着新罗正统青袍官服,是新罗正规朝臣装束。
一路长途赶路,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但仪态端正、精神充足,没有半点狼狈散漫的样子。
使者入帐之后,立刻对着苏长歌行正式拜见礼,自报身份来意。
“下官朴智源,任职新罗兵曹正郎,奉我王钦命,出使大唐大军,拜见大都督。”
苏长歌起身回礼,态度谦和,开口慰问:“朴正郎一路远途奔波,辛苦了。
“从金城出发,路上一共走了几日?
沿途可曾遇到险情、遭遇百济游骑骚扰?”
朴智源如实回话:“回大都督,自金城启程,全程赶路七日。
“沿途路况平稳,没有遇到百济巡逻骑兵,一路畅通,没有任何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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