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曹判书立刻摇头反驳,不认同死守的打法,主张遣使求和。
“庚判书此言差矣。
唐军征战多年,攻破城池无数,高句丽平壤城城墙比泗沘更高更厚,尚且被唐军一月攻破,一座泗沘城根本拦不住唐军。
“再者,死守孤城后患无穷,城外良田村落尽失,粮草补给断绝,没有外援,迟早坐吃山空。
“高句丽覆灭之后,周边只剩新罗,而新罗早已依附大唐,我们彻底孤立无援。
“臣建议,趁唐军尚未合围王城,立刻派遣使者携带国书求和,主动称臣纳贡,退让利益,先解眼前亡国之危。”
庚信当场冷笑,直接驳斥求和的提议:“礼曹大人太过天真!
“唐军千里远征,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打到锦江城下,岂是一纸降书、几句称臣就能退兵的?
“高句丽常年向大唐称臣纳贡,俯首帖耳数十年,最后依旧被大唐彻底覆灭。
“大唐想要的从来不是藩属虚名,而是辽东土地、近海航道、整片东北疆域。
“就算我们现在送出降表,唐军也会直接焚毁,继续攻城灭国,求和根本没用!”
两位大臣争执不下,左议政方才缓缓开口,一语点破百济绝境:
“二位所言皆有道理,但眼下最关键的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大王,臣直言,若泗沘城破,我举国无路可退。
“南方是大海,唐军水师掌控整片海域,熊津港口早已被敌军兵锋锁定,根本守不住。
“东方是新罗地界,新罗与我们世代敌对,又依附大唐,退过去就是自投罗网、任人宰割。
四方无路,城破即是国亡。”
百济王听完所有人的争论,没有立刻表态,转头看向负责城防修缮的工曹判书,询问城防实情:
“泗沘城墙、城门防务,如今是什么状况?
据实禀报。”
工曹判书上前进言:“回大王,泗沘外城墙前年刚完成全线修整,城砖完好无缺,结构稳固。
“四座城门去年全部更换包铁厚门,防御力充足。
“唯有东墙一段墙基常年被雨水浸泡,根基略有松动,但短期内绝不会坍塌,不影响守城作战。”
百济王又转头询问兵曹判书粮草储备情况:“城中粮草储量,可支撑军民坚守多久?”
庚信回道:“臣核查过去岁秋粮入库账目,若仅供应城中现有军民口粮,严格按量分配,可支撑四个月。
“若是城外百姓涌入城内避难,人口激增,粮草仅够支撑两个月。”
百济王听完所有实情汇报,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沉声下达最终军令:
“无需争执,死守不降,也绝不求和。
“传令全城,即刻收缩所有外围防线,四座城门只留一扇开放,其余全部彻底封堵,今日即刻执行,不得拖延。”
庚信疑惑发问:“大王,四座城门,不知留哪一扇通行?”
百济王语气坚定:“留南门。”
礼曹判书满脸不解,立刻追问:“大王,南门正对锦江方向,是唐军主力进军的来路,直面敌军兵锋。
“封堵其余三门,独留对敌之门,此举太过反常,臣不解其意。”
百济王解释道:“留南门,就是摆明姿态,告诉唐军,我百济君臣、全城军民,绝不弃城逃亡,绝不退缩半步。
“其余三门彻底封死,城门洞内全部填充土石,永久堵死,只留南门一处进出。
“城中军民,但凡想要出城避难、弃城逃生者,可从南门离开,我绝不阻拦。
“但凡是踏出南门者,从此便是外人,不许再返回城中。”
他随即补充下达坚壁清野的死命令,彻底断绝唐军就地补给的可能。
“即刻派人出城处置所有外围物资。
城外所有粮仓、存粮,能搬运入城的全部加急搬运,一粒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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