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镜子!”另一家杂货铺的老板也凑过来抱怨,“我家也有铜镜卖啊,打磨得锃亮!
“可人家现在都说什么小琉璃镜,照得人毫发毕现,连眉毛有几根都数得清!
谁还看得上咱们这昏黄黄的铜镜子?”
抱怨归抱怨,但商人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在最初的震惊、不解和抱怨之后,一些头脑灵活、消息灵通的商家,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意识到,锦绣区代表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时的风潮,而是一种全新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经营模式和商品体系。
要想在这变化中不被彻底淘汰,要么对抗,要么学习,要么……合作。
于是,在锦绣区闭门整备的这几日,开始陆续有东西市的商家,以各种名义和方式,试图接近锦绣区,或者说接近苏长歌。
有人托关系,辗转找到青黛或者冯管家,送上厚礼,只求能进去“参观学习”一下。
青黛按照苏长歌的吩咐,一律婉拒,只说内部整修,不便接待。
有人更直接,假装成普通客人,在锦绣区外围转悠,伸长了脖子想透过门缝或高墙看看里面的情形,甚至试图贿赂看守大门的武侯或苏宅的下人,打听消息。
但这些武侯和下人都被再三叮嘱过,口风很紧,问也问不出什么。
还有几个胆子大、背景也硬些的商人,干脆备了厚礼,直接递帖子到苏宅,求见苏长歌。
理由五花八门,有仰慕苏先生经营之才前来请教的,有久仰苏先生海外见闻想来听故事的,也有直接表示想谈生意的。
苏长歌对此早有预料,他抽空见了其中几位背景相对干净、在东西市口碑也还不错的商人。
“苏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一位经营海外香料和珍宝的胡商,操着不太流利的官话,恭敬行礼。
“鄙人在西市有个小店,专营大食、波斯的香料和琉璃器。
听闻苏先生店中也有许多海外奇珍,不知……不知可否互通有无?
鄙人愿以最优惠的价格,为先生供货!”
苏长歌微笑着请他坐下,让青黛上茶。
“多谢阁下美意,不过苏某店中所售,与阁下经营的品类不尽相同,多是些海外日常用度的小玩意儿,怕是难有交集。”
另一位是长安本地经营了几代的绸缎商,说话更直白些:“苏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您那锦绣区一开,我们这些老店的生意,着实难做了。
“您那些布料,花色新奇,光泽柔亮,我们见都没见过。
不知……不知苏先生能否割爱,分一些货给我们?
价格好商量!
我们保证,只在东西市卖,绝不跟您的锦绣区抢生意!”
苏长歌依然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李东家,并非苏某不愿行个方便。
只是我那些货,来路特殊,数量有限,连供应锦绣区自家都颇为吃力,实在没有余力分给别家。
“再者,锦绣区所售,与东西市定位本就不同,谈不上抢生意。
东西市货物齐全,价廉物美,自有其生存之道。
苏某这点微末生意,影响不了大局。”
见苏长歌油盐不进,有人便换了思路,开始打听那些“海外奇珍”的制作方法或来源。
“苏先生,您店中那能照清眉发的琉璃镜,不知是何方巧匠所制?
这琉璃的成色,比波斯来的还要透亮纯净!”
一位对琉璃制品颇有研究的商人试探道,“若能得悉一二制法,鄙人愿倾尽家财,与先生合作建窑!”
苏长歌心中暗笑,玻璃制作工艺在唐朝还是绝对的高科技,他怎么可能透露。
面上却露出遗憾之色:“此法乃海外不传之秘,匠人世代守口如瓶。
苏某也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些成品,对其制法,亦是一无所知,让阁下失望了。”
几番接触下来,这些商人们沮丧地发现,他们根本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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