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李承乾袒露心声,苏长歌心中暗叹,这位太子本质并不坏,只是压力太大,又有些找不到方向。
他不能直接干涉储君教育,但可以引导。
“殿下,”苏长歌语气温和而认真,“喜欢什么,该做什么,不是坐在东宫里空想就能明白的。
“多走出来看看,像现在这样,看看市井如何运作,百姓如何生活,听听他们的欢喜与愁苦。
“多读书,不光是圣贤书,史书、地理、农桑、水利、律法,乃至一些有趣的杂学,都可以涉猎。
“书中有前人的智慧,也有失败的教训。
然后,多思考,将所见所闻,与书中道理相印证,形成自己的判断。
“殿下是储君,未来要驾驭的是天下这辆最复杂的马车,若不知车之构造,不识路途情况,不解驭马之术,空有鞭子又有何用?”
他指了指锦绣街熙攘的人流,“譬如这里,殿下看到了繁华,看到了赚钱,可否也想想,这繁华因何而来?
“除了新奇货物,是否也因为长安安定,百姓相对富足,才有余钱消费?
“朝廷的哪些政策,促成了这种安定与富足?
又有哪些弊端,可能阻碍这种繁华延续?
“作为未来的君王,是仅仅看到这里能收多少税,还是思考如何让更多地方,也能有这样的生机?”
李承乾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专注的思索所取代。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往困在东宫的天地,实在是太小了。
苏长歌的话,为他推开了一扇窗。
此后,李承乾来平康坊更勤了,但他不再只关注生意本身,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来往客人的言谈举止,打听东西市的物价波动,甚至让侍卫悄悄去了解一些普通工匠、农户的生活。
他也开始更广泛地,不仅读经史,也读苏长歌偶尔“夹带私货”推荐的一些地理志、农书、笔记。
他依然会就经营细节向苏长歌请教,但更多时候,是在与他讨论一些更宏观的问题。
一次两人忙完,在苏宅后院喝茶。
李承乾忽然放下茶杯,看着苏长歌,很认真地说:“老苏,我想明白了,我喜欢看到百姓脸上有笑容,喜欢看到市井有生气,喜欢看到大唐越来越强盛。
“我不想只做一个守成之君,或是活在阿耶阴影下的太子。
我想……做一个能真正为百姓做点事,能让大唐更好的太子,将来做一个能让天下人记住的好皇帝。”
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与之前那个有些浮躁、有些茫然的太子判若两人。
苏长歌看着李承乾,心中感慨万千。
历史或许有它的惯性,但个人的努力与成长,同样拥有改变细微轨迹的力量。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郑重道:“殿下能有此心,是大唐之福,亦是天下百姓之幸。
“路漫漫其修远兮,望殿下牢记今日之言,上下求索。
苏某相信,只要殿下心存此志,脚踏实地,大唐的未来,必有希望。”
李承乾重重点头,与苏长歌碰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七月末,小兕子李明达的四岁生辰。
按照宫中惯例,皇子公主寿辰,通常只是在立政殿或各自宫中设个家宴,长辈兄弟姊妹聚一聚,赏些礼物,便算过了。
但今年,苏长歌却提了个不一样的建议。
“兕子,过几日就是你生辰了,可想怎么过?”苏长歌抱着小丫头,笑着问道。
小兕子眼睛眨巴眨巴,想了想:“阿娘说,在宫里吃面,收礼物。”
她撅了撅小嘴,“可系……可系兕子想去锦绣楼,那里亮堂堂的,有好吃的点心,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苏长歌心念一动,笑道:“那……苏叔叔在锦绣楼给你办个生辰会,好不好?
就咱们自家人,还有你的阿姐、六姐、二姐,在锦绣楼里给你庆祝,不告诉别人,就咱们悄悄乐呵。”
“真的吗?”小兕子眼睛瞬间亮了,搂着苏长歌的脖子,“可以去锦绣楼过生辰?
还有蛋糕吃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