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听说他店里用的女伙计,工钱给得极高,顿顿有肉!
那些女伙计拿了钱,也来买粮买肉,这不就把粮价抬上去了吗?”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我说怎么突然就吃不起米了,都是那姓苏的奸商害的!”
这些流言将粮价飞涨的根源,简单粗暴地归结为锦绣区的暴利和苏长歌的聚敛,煽动性极强。
许多不明就里、又正为高涨粮价焦头烂额的百姓,很容易就被这种情绪化的说法带偏,将对物价的不满,转移到了风头正劲、却又与他们日常生活看似无关的锦绣区和苏长歌身上。
“先生,不好了!”青黛气喘吁吁地跑到苏宅,脸色发白,“坊间又起流言,说粮价上涨是咱们锦绣区害的!
“有些买不到粮的百姓,被煽动得厉害,已经开始有人在咱们街口指指点点了,虽然还没人闹事,但这么下去……”
冯管家也一脸凝重:“家主,粮价确实涨得蹊跷。
老奴派人去打听,几家大粮行都推说货源紧张,可咱们的人暗中查看,他们的仓库明明堆得满满当当!
这分明是有人囤积居奇,故意抬价,还想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
苏长歌听完,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讥诮。
这手段比起之前的造谣中伤,更加恶毒,也更容易引发真正的民乱。
一旦被煽动起来的百姓冲击锦绣区,造成伤亡和损失,那可就真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届时就算皇帝和皇后想保他,面对“民愤”,恐怕也难。
“不必慌张。”苏长歌平静道,“我们锦绣区一不卖粮,二不与民争利,这脏水泼得毫无道理。
“百姓一时被蒙蔽,情有可原。
但有人想借此生事,却是打错了算盘。”
他略一沉吟,“冯叔,你立刻去请程小公爷、秦小公爷他们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青黛,你回锦绣区,告诉所有掌柜伙计,不用理会,但需加倍警惕,若遇有人聚众生事,立刻关门,保护货物和客人安全,切不可与百姓冲突。
“另外,以我的名义,在锦绣区几个出口设粥棚,每日午、晚两次,免费施粥,直到粮价平抑为止。
用咱们库里的陈米,熬稠一些。”
“施粥?”冯管家和青黛都是一愣。
“对,施粥。”苏长歌点头,“清者自清,但也要有所行动。
施粥一来可惠及真正吃不上饭的贫苦人,二来也是向百姓表明,我苏长歌与抬高粮价、囤积居奇之事无关,甚至愿意出力缓解困局。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好谁坏,他们看得见。”
冯管家和青黛眼睛一亮,领命而去。
苏长歌又铺开纸笔,快速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李丽质,说明情况,请她酌情向长孙皇后透露。
另一封则是给魏征,他在信中并未为自己辩解,只是将近日长安粮价异常波动、疑似有人囤积居奇、并散布谣言转移视线的情况,客观陈述了一遍,并附上了冯管家打探到的几家大粮商仓库实情。
魏征以刚直敢言、关心民瘼着称,且对世家大族操控经济的行为深恶痛绝,此事捅到他那里,再合适不过。
程处默等人闻讯,立刻赶来,一听又有人使坏,还要煽动百姓,顿时气得嗷嗷叫,又要带人去“平了那些粮店”。
苏长歌好说歹说,才劝住他们,只请他们帮忙维持好锦绣区周边的秩序,防止有人趁机煽动闹事,并留意那些散布流言之人的踪迹。
与此同时,魏征接到苏长歌的信,又结合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顿时勃然大怒。
他第二日一上朝,便手持笏板,出列厉声奏道:“陛下!
臣弹劾太原王氏、荥阳郑氏等,并长安奸商吴仁德、郑四海等一十八人,勾结串联,囤积居奇,操纵粮价,致使长安粮价飞涨,民怨沸腾!
“更兼散布流言,诿过他人,其心可诛!
此等行径,与民争利,祸乱京师,动摇国本,请陛下严查严办,以平民愤,以正国法!”
他奏本中数据详实,指向明确,将几家大粮商及其背后的世家直接点了出来。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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