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流言越传越玄,越传越真。
从妖人到妖术,从蛊惑宫闱到图谋不轨,帽子一顶比一顶大,一顶比一顶吓人。
这个时代人们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本就容易归咎于神怪妖异,再加上对皇权的天然敬畏和对后宫干政、外戚擅权的本能警惕,这样的流言极具煽动性和杀伤力。
很快流言便从市井传入了高门大户的后院,一些原本是锦绣区常客的诰命夫人、官家小姐,听到这些骇人听闻的说法,心中不免打鼓。
她们或许不信苏长歌真是妖人,但蛊惑宫闱、图谋不轨这样的字眼,实在太过敏感。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自己常去他的店,买了那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会不会惹上麻烦?
甚至……被牵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一些胆子较小、或者家中夫君在朝为官、格外注重清白与避嫌的贵妇,开始悄悄减少了去锦绣区的次数,甚至让心腹丫鬟代买。
锦绣区的人流量,尤其是那些最高端、最需要身份和氛围支撑的店铺,明显受到了一些影响。
“先生,这个月凝香阁、珍饰斋的流水,比上月同期降了差不多两成。”
青黛拿着初步的账目汇总,向苏长歌汇报,眉头紧锁,“有些老主顾,这个月一次都没来。
伙计们私下打听,都说……是听了些不好的闲话,心里害怕。”
冯管家也忧心忡忡:“家主,这流言比之前的更加恶毒,直指宫闱,牵扯太大。
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哪怕陛下不信,心中难免也会存个疙瘩。
长此以往,恐对家主大为不利啊。”
苏长歌坐在书案后,听着两人的汇报,脸上并无多少怒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他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妖人?
妖术?
蛊惑宫闱?
图谋不轨?”
他低声重复着流言中的关键词,忽然笑了笑,“他们也就这点能耐了,正面玩不过,就开始泼脏水,而且专挑最敏感、最要命的地方泼,倒是深谙舆论战精髓。”
“先生,是否要像上次粮价谣言那样,请殿下再设宴澄清?”青黛建议道。
苏长歌摇摇头:“这次不一样,上次是说货品有问题,事实清晰,容易澄清。
这次是说人,说动机,虚无缥缈,却又直指人心最深的恐惧。
“越是郑重其事地澄清,反而越显得心虚,越容易让人猜疑。
况且牵扯到皇后和公主的清誉,由她们出面,反而会落入对方被蛊惑的话术陷阱。”
“那……难道就任由流言肆虐?”冯管家急道。
“当然不。”苏长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开始飘落的枯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实力。
他们想用流言吓跑客人,打击锦绣区的生意,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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