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挺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上写下几行字,又揉成一团,丢进火盆,火焰窜起,将纸团吞没。
“罢了,下次再来,便让下面人去虚应故事吧,真闹起来,本官这顶乌纱怕是第一个不保。”韦挺喃喃自语,心中已有了决断。
这趟浑水他京兆府蹚不起,也不想蹚,五姓七家的面子要给,但皇帝、皇后、公主、乃至那群跋扈武将的面子更要给。
两害相权,他只能选择……阳奉阴违,敷衍了事。
消息传回崔宏等人耳中,几人都是面色阴沉。
他们没想到锦绣区在贵妇圈中的影响力如此之大,连长乐公主都甘为前驱,亲自挡驾。
更没想到京兆府这般油滑,一次受挫,便打起了退堂鼓。
“看来,这合法骚扰的路子,也走不通了。”卢文渊叹道,“锦绣区已非寻常市肆,而成了一处特殊的……交际之所,庇护之所。
动它便是动了半个长安贵戚圈的女眷,牵扯太大。”
“难道就真拿他没办法了?”王敬安咬牙切齿道。
“办法总是有的。”崔宏眼中寒光闪烁,“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官面不行,就走偏门。
“他苏长歌能杀王虎,我们……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况且,我们最大的优势,在于根深蒂固,在于无孔不入。
“一次不行,便十次,百次!
总有一次,能抓住他的破绽,或者……让他露出致命的弱点!”
一次官差碰壁,并未让五姓七家退缩,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从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的决心。
既然明的、硬的暂时行不通,他们便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更加隐蔽、也更加恶毒的领域——操纵舆论,散布谣言。
这一次谣言不再是针对某一件具体商品,也不再仅仅局限于晦气、伤身这种层面。
新的流言如同悄然滋生的毒藤,开始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又对神怪、阴谋话题格外敏感的坊间巷尾,迅速蔓延开来。
其内容更加骇人听闻,指向也更加恶毒。
“听说了吗?
平康坊那锦绣区的东家苏长歌,根本就不是人!”
“啊?
不是人是什么?”
“是妖!
海外来的妖人!
他会妖法,他那店里的东西,什么镜子、香膏、香皂,看着光鲜,其实都是用妖术变出来的。
用不了多久,就会现原形,说不定还会反噬主人!”
“真的假的?
这么邪乎?”
“千真万确!
我表舅在钦天监当差,他说夜观天象,长安城有妖星隐现,所指就是平康坊方向!
而且你们想想,他那货物是不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不是妖术,怎能凭空变出?”
“还有更吓人的,听说他接近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用妖术蛊惑凤体,祸乱宫闱,图谋不轨!”
“老天爷!
这话可不敢乱说!”
“怎么是乱说?
你们想,皇后娘娘和公主们以前何等端庄持重,如今却三天两头往那锦绣区跑,对他言听计从,皇后娘娘还公然为他说话,这不是被蛊惑了是什么?
“还有那晋阳公主,小小年纪,也跟着他厮混,能学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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