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心悸的冲动攥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苏长歌眼中那抹理解和邀请，缓缓地，唇角上扬，勾勒出一个清浅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好。”她说，声音清晰，如同玉磬轻击，“我也想去看看。”

想看千年后的长安，想看那个造就了苏长歌的奇异世界，更想……陪在他身边，去经历这一切。

无论前方是熟悉的故土以陌生面目呈现，还是全然未知的风景，只要与他同行，便无所畏惧。

苏长歌也笑了，那笑容舒展而真实。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掌心，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心意已然相通了。

暂时离开长安，既是避祸，也是偷闲，更是一场独属于他们的浪漫之旅。

长安锦绣区的总管事依然是青黛，但苏长歌将日常监督和与宫中对接的职责，暂时交给了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性格温婉细心，与李丽质姐妹情深，跟他也熟悉，对锦绣区的事务也了解，由她出面，既名正言顺，又能代表皇室，足以镇住场面。

洛阳锦绣区那边，有程无双坐镇，苏长歌和李丽质都十分放心。

但为了稳妥起见，苏长歌还是让程处默亲自跑了一趟洛阳，一方面告知一个满是借口的行程，让她放开手脚打理，遇到难处可直禀长安豫章公主或程处默。

另一方面，也是将小兕子身边的心腹侍女青莲，派去了洛阳，协助程无双处理文书、账目以及与长安的联络事宜。

程无双本就是将门之女，胆大心细，又有青莲这等宫中出来的得力助手帮衬，洛阳稳如泰山。

安排好了生意上的事，李丽质带着小兕子，入宫向长孙皇后辞行。

理由也是现成的，苏先生欲携她们姐妹游览访友，兼考察些新奇物产，或许对锦绣区生意有所裨益，归期未定。

长孙皇后虽有些意外，但见女儿神色坦然，小兕子更是兴奋地叽叽喳喳说着要跟苏叔叔去吃好吃的，又想到近来朝堂上隐隐的风波和苏长歌进献图纸后可能带来的后续打扰，心下便也了然了几分。

她拉着李丽质的手，细细叮嘱了路上小心，注意身体，又摸了摸小兕子的头，终究是允了，只道：“出去散散心也好，开开眼界，在外照顾好兕子，莫让为娘牵挂。”

一切准备妥当，这天深夜，苏宅内院一切如常，唯有苏长歌起居的院落，门窗紧闭。

室内的苏长歌、李丽质，以及被李丽质轻轻唤醒、尚有些迷迷糊糊却努力睁大眼睛的小兕子，直接进入了空间。

他们三人两界往返，已经不在屋里打开光门了，毕竟古代不比现代，屋内太亮了，也会让人怀疑。

能在空间里出入，要比外面方便多了。

熟悉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将三人的身影温柔吞没，下一刻就出现在现代的家中。

“我们回来了！”李丽质环顾四周，轻声说道。

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了，这里与大唐截然不同的气息与物件，也给了她家的味道。

“嗯，回来了。”苏长歌松开手，走到窗边看了看下面安静的小区道路，“先休息一下吧，我安排一下，看看明天能不能去西安。”

小兕子已经彻底醒了，跑去看自己的东西了，好在她的那些活物，苏长歌都收到空间里了，要不好几天不喂食，估计早就饿死了。

李丽质带着没玩够的小兕子去睡觉了，苏长歌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开始订票、订房间……

第二天他们起床后，磨磨唧唧收拾了一下，苏长歌带着她们乘坐飞机，飞往西安。

对于飞机这种钢铁大鸟能载着数百人飞上云端，小兕子兴奋得小脸通红，趴在舷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

也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每次上来，都是这个样子，要不是家里没有飞机，小兕子估计都要长在飞机上了。

没多久就抵达了西安，入住在苏长歌提前预订好的、位于市中心的高层酒店套房，到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苏长歌特意选择了高层，并且是面向古城中轴线方向的房间。

他带着李丽质和小兕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刹那间，一片璀璨夺目、光怪陆离的都市夜景，毫无保留地撞入李丽质的眼帘。

窗外是灯的海洋，光的河流，数不清的高楼大厦如同巨人般耸立，玻璃幕墙反射着远近各色的霓虹光芒，勾勒出坚硬而冰冷的现代轮廓。

纵横交错的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拉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红色尾灯与白色前灯交织成动态的画卷。

更远处依稀可见古城墙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沉默地矗立在繁华喧嚣之中，仿佛一个苍老的守护者，凝视着脚下这片已然面目全非的土地。

太高了，太多光了，太……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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