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之后，李丽质和小兕子便去梳洗，换上公主身份的常服。

用过了早膳，宫里果然来人了，是立政殿的一个女官，奉皇后之命，来接两位公主入宫。

小兕子迫不及待，拉着李丽质的手就往外走，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文件夹。

马车驶入宫门，熟悉的红墙黄瓦，肃立的禁军，垂首疾行的宫人……

李丽质的心境已悄然不同，曾经觉得压抑逼仄的宫墙，此刻看来，只是这庞大帝国机器的一部分，是她出生长大的家，但已不再是困住她的全部天地。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早已在等候。

见到携手进殿、安然无恙、甚至气色更显莹润明亮的两个女儿，她眼中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与松快，起身迎上前。

“女儿参见阿娘。”李丽质带着小兕子规规矩矩行礼。

“快起来，让阿娘好好看看。”长孙皇后一手一个将她们扶起，仔细端详，“瘦了一些，但精神头很足，风光可好？”

“回阿娘，一切都好，那里景致多变，与咱们这儿大不相同，女儿与兕子都开了眼界，受益良多。”

李丽质微笑着回答，语气是惯常的温婉，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沉静与开阔。

“阿娘，阿娘，你看，你看我画的！”

小兕子早已按捺不住，献宝似的将怀里的文件夹塞到长孙皇后手里，然后眼巴巴地望着母亲，等着表扬。

长孙皇后有些诧异地看着手中这个材质奇特、样式古怪的夹子，在李丽质的示意下，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一叠用雪白纸张画的、色彩极为鲜艳明快的画。

那种纸张的光滑洁白，那种颜料的饱满亮丽，都是宫中从未见过的。

第一张是一个有着许多尖顶和窗户的、蓝顶粉墙的古怪房子，房子上空是密密麻麻的彩色斑点。

“这是……房子？

是在放什么吗？”长孙皇后仔细辨认。

“介系城堡，迪士尼城堡，可大可漂亮了！

晚上还会放烟花，满天都系，比上元节的花灯好看多了！”小兕子立刻叽叽喳喳地解说起来，手舞足蹈。

接着是摩天轮，小兕子比划着解释那是一个会转的、挂在空中的大轮子，人可以坐在上面的小房子里，升到好高好高，能看到整个乐园。

然后是锦鲤，小兕子还特别强调，那玩意很胖，就是不能吃，只给游人看的，逗得长孙皇后忍俊不禁。

最后是橘猫，小兕子详细描述了在石板路上遇到那只懒洋洋晒太阳的胖猫，以及自己如何分享饼干给它吃的经过。

每一张画，兕子都解说得极其认真，虽然有些词汇长孙皇后完全听不懂。

但看着小女儿神采飞扬、比划着努力描述的样子，看着她画中那从未见过的、充满童趣与想象的景象，长孙皇后心中满是柔软与惊奇。

她耐心地听着，不时温和地提问：“这城堡是石头造的吗？

有多大？”

“坐在那轮子上，你不怕吗？”

“那猫儿吃了你的饼干，可向你道谢了？”

小兕子一一回答，虽然答案往往天马行空，但那份快乐与投入是真实的。

长孙皇后一张张看过去，听着小女儿用稚嫩语言描绘的那个光怪陆离、却又似乎充满纯粹欢乐的世界，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她抬头看向安静侍立在一旁、含笑望着妹妹的李丽质。

大女儿的气质，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

少了些深宫养成的、若有若无的沉郁与谨慎，多了几分沉静下的开阔与从容。

那是真正见识过更广阔天地、内心有所凭恃后的安然。

“看来，这趟出游，你们姐妹俩，收获颇丰。”

长孙皇后轻轻合上文件夹，递给身旁的女官收好，然后一手拉着一个女儿在身旁坐下，目光温和地看向李丽质。

“丽质，你也同阿娘说说，这一路见闻。

除了兕子画的这些，可还有别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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