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窗外,又看看黑板上的画,小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齐声应道:“是云——”
“对,云。”郑宫女微笑点头,又在“雨”字旁边,画了几道斜线,“雨就是从云里落下来的水,下雨了,要记得打伞,或者躲进屋檐下,知道吗?”
“知道——”孩子们拖长了声音回答,有几个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仿佛怕被雨淋到。
长孙皇后静静地看着,听着,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站在窗外,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专注的小脸。
那些孩子有的皮肤黝黑,是常年帮家里做活晒的;有的面黄肌瘦,显然是家境贫寒;有的眼睛特别亮,听得如痴如醉;也有的似乎有些走神,被同桌轻轻碰一下,又赶紧坐直。
无论怎样,他们的脊背都挺得笔直,眼神都汇聚在讲台和黑板上,那是一种对知识最本能的渴望。
她又看向郑宫女,这位她有些面熟的老宫女,在宫里时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低等女官,如今站在这里,面对这些贫寒孩童,却自有一种沉静安然的气度,耐心,细致,循循善诱。
长孙皇后记得,李丽质曾提过,蒙学堂的先生,有些是宫中放归的老内侍和老宫女。
当时她只觉女儿心善,给这些人一条出路,如今亲眼见到他们在此焕发新的生机,将宫中习得的规矩和学识,用如此温和的方式传递给这些孩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时,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小女孩,正是刘寡妇的女儿妞妞,忽然举起小手。
郑宫女点头示意她说话,妞妞站起来,有些紧张,但声音清晰:“先生,我娘说下雨天打雷,不能站在大树下,是真的吗?”
郑宫女和蔼地点头:“是真的,苏先生说过,打雷时雷电喜欢劈中最高的东西,大树很高,所以站在树下很危险。
要躲进屋子里,或者低矮的地方,记住了吗?”
“记住了!”妞妞用力点头坐下,小脸上满是“学到了”的认真。
长孙皇后的嘴角,笑意更深了,她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出前院,对随行女官低声道:“去请公主过来,莫要惊动里面。”
李丽质正在中院的书房里,与冯管家查看这个月的账目和教学记录,听闻母亲突然来了,吃了一惊,连忙整理衣裙,匆匆迎出。
见到长孙皇后一身常服站在院中枣树下,她疾步上前,便要行礼:“阿娘,您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女儿好去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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