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小心翼翼地拿起体温计,对着光看里面那根细细的水银柱;他试着抽动注射器的活塞,感受其顺畅。
他打开碘伏的小瓶,闻到那股独特的气味,皱了皱眉,但听苏长歌解释其消毒之能后,又仔细嗅闻;他触摸绷带和脱脂棉,感受其柔软和洁净……
“不可思议……匪夷所思……”孙思邈喃喃道。
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每一样东西都让他爱不释手,眼中闪烁着如获至宝的光芒。
“苏小友,你这些……这些器具,还有那些奇思妙想,简直……简直为医道开辟了新天地!
老道行医数十载,今日方知,医道之途,竟可如此广阔!”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长歌,目光灼灼,再无半分之前的疏淡与迟疑:“苏小友,这医院,老道定当竭尽全力!
不为别的,就为这些能活人无数的器具、法子,老道也要看看,这医院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李丽质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蹲在石桌边,对着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兴奋讨论,孙思邈更是如同孩童见到了最心爱的玩具,全无世外高人的淡然,眼中也盈满了笑意。
她知道苏长歌这把火,是真的把药王的心给点燃了。
有了孙思邈全心全意的支持,这长安济民医院必能在大唐长安真正地扎根,生长,最终福泽苍生。
而她和苏长歌共同筹划的这件事,也真正地,迈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看着苏长歌与孙思邈热烈讨论的侧影,李丽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期待。
长安城,太医署。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进值房,空气里那股子陈年草药混合着墨锭的味道,闻久了让人眼皮发沉。
几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医官,正凑在一处闲磕牙。
一个圆脸中年医官,正小心翼翼地往手腕红疹上抹着药膏,嘴里嘶嘶抽着凉气。
“刘医丞,要我说,您这疹子还得用署里自配的玉容散,外头郎中开的偏方,信不过。”瘦高个的张医正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
“唉,署里的药是好,可这印子难消。”刘医丞苦着脸。
“要不,去求求王署令?
他老人家那儿,兴许有宫里流出来的好方子?”年轻些的李医正压低声音建议。
正说着,门帘一挑,穿着青色官袍的刘慎快步进来,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神气。
他搓搓手,自顾自倒了碗茶灌下,这才舒了口气。
“哟,刘医正,有热闹?”张医正瞥他一眼。
“刚从署令公那儿出来。”刘慎拖了凳子坐下,声音压低却足够响亮,“跟你们说个稀罕事,永乐坊那边要开个新医馆,动静不小。”
“开医馆?”李医正笑了,“刘医正,这算哪门子新鲜?
长安哪天没新医馆开张?”
“就是,”刘医丞头也不抬,“还能开到咱太医署头上?”
“嘿,你们别不当真!”刘慎提高声调,“这回可不一样!
不叫医馆,叫医院!
听说里头不光看病抓药,还要设什么病房让病人住,还要弄讲堂开课授徒!”
“病房?
讲堂?”张医正捻着稀疏的胡子,嗤笑,“花里胡哨!
医术是祖传的学问,是宫里流出来的本事!
“弄这些虚的,就能治病了?
还要开课?
没十几年的功夫,没家学渊源,能摸到门道?
笑话!”
“谁说不是!”刘慎一拍大腿,“可你们猜谁在背后张罗?
是个姓苏的年轻人,听说是有点钱财,但具体啥来路,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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