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长歌：“朕不要你立刻变出十万件羊毛衣来，朕要你给朕趟出一条能用羊毛、让将士少受冻馁的路子来！

“此功若成，不亚于为朕练就十万铁甲！

你可愿为朕，为此事，竭尽所能？”

苏长歌郑重说道：“陛下信重，委以此任，敢不竭尽全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定当殚精竭虑，为陛下，为我大唐将士，寻此御寒新途！”

“好！” 李世民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信你！

需要什么，随时来报，放手去干！”

有了皇帝的首肯和放手去干的承诺，苏长歌行动起来再无顾忌。

他将扩大生产、提高效率、降低成本，作为当前纺织工坊的首要目标。

曲池坊那边，秦怀玉的办事效率极高。

在苏长歌与李世民谈话后不到十天，位于曲江池畔的曲池坊新工坊，主体建筑便已竣工。

这是一片占地数十亩的联排院落，被高大的砖墙围起，内部按照功能划分为几个区域：

原料堆放与初加工区、纺纱区、织布区、成品整理与仓储区，还有匠人宿舍和食堂。

虽然简陋，但规划清晰，干净整洁。

长兴坊侯府西偏院那个最初的“试验基地”，被整体搬迁了过来。

所有的织机、纺车、工具，以及大部分熟练工匠和织工，都转移到了新工坊。

与此同时，一场大规模的招募在长安及周边县乡展开。

招募对象主要是妇人，尤其是那些家境清寒、手脚灵巧、愿意凭手艺挣一份收入的妇人。

苏长歌给出了优厚的条件：工坊提供集体宿舍和一日两餐，工钱月结，做得好另有奖金，而且工作环境相对干净，无需风吹日晒。

消息一出，应者云集。

经过初步筛选和简单测试，主要看手眼协调和耐心，最终招募了三百五十名女工，年龄从十五六到四十多岁不等。

如何让这三百多名新人，与原有的几十名熟手一起，高效地运转起来，生产出足够多、质量稳定的产品？

苏长歌搬出了现代工业生产中最基础，却也最有效的理念之一，流水线作业与标准化操作。

他将整个纺织生产过程，拆解成四个主要工序，每个工序设立一个独立的车间，女工们被分入不同的车间，只专注于其中一个环节的操作。

每个车间设工头一至两名，由原先的熟手或表现出众的新人担任，负责监督本工序质量、协调人力、领取和交付半成品。

苏长歌还设立了巡检职位，由他信任的、懂技术的管事担任，每日在各车间巡视，抽查原料、半成品和成品的质量，及时发现问题并纠正。

此外，工坊还建立了简单的计件与质量挂钩的酬劳制度。

完成基本工作量可得基础工钱，超额部分按件加酬；但若出现较多次品，则会扣罚。

每月还会评选优秀工手，给予额外奖励。

这套制度推行之初，自然遇到了不少问题。

有人不习惯只做一件事，觉得枯燥；有人对严格的质量标准感到压力；工序之间的衔接偶有混乱……

但在苏长歌、李丽质以及几位得力管事的耐心讲解、反复培训和调整下，工坊的运转逐渐走上了正轨。

当每个人只专注于自己那道工序，并且流程清晰、标准明确时，熟练度的提升是惊人的。

原本生疏的女工，很快变成了自己岗位上的“熟练工”。

原料处理车间的清洗速度提了上去，纺纱车间的断头率降了下来，织布车间的日产量稳步增加。

由于分工明确，责任到人，次品率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一个月后，曲池坊新工坊的产量，比原来小工坊时期的峰值，翻了一番还多！

而因为规模化采购原料、集约化生产管理，以及效率提升带来的损耗降低，单位产品的综合成本，比之前下降了足足三成。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市场，一直供不应求的暖云巾，因为产量增加，价格从最初的两贯一条，悄然调整为一贯五百文。

虽然依旧不便宜，但已有一部分家境富裕的商人、中层官员家眷能够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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