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是修路的总负责人,所有的事情都要他来拍板。
他发现自己缺乏一套系统的思路,来统筹管理这么庞大的工程。
他没有犹豫太久,直接登门拜访苏长歌,开门见山地说:“先生,你得给我上课。”
苏长歌正在书房里画一份新的图纸,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上什么课?”
“后勤。”
李承乾在他对面坐下,表情认真,“我发现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打仗的时候有你和侯将军顶着,现在修路的事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你得教我。”
苏长歌放下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桌上抽出一张白纸,铺在两人之间。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三条平行的横线。
“殿下,修路也好,打仗也好,本质上都是一件事,把需要的东西,在需要的时间,送到需要的地点。”
他用笔指着第一条线,“第一条线是粮草线,修路的人要吃饭,一天三顿,少一顿都不行。
粮草断了,工程就得停。”
他又指着第二条线,“第二条线是民夫线,人不是机器,会累,会生病,会想家。
你要安排好轮换,让干活的人有休息的时间,生病的人有药吃,想家的人有盼头。
这条线断了,人就跑了。”
他指着第三条线,“第三条线是材料线,石料、石灰、沙子、工具,缺一样都干不了活。
“材料供应要跟得上施工进度,不能人等料,也不能料等人。
这条线断了,工程就得等。”
他放下笔,看着李承乾,“这三条线,有一条断了,路就修不成。”
李承乾盯着纸上的那三条线,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三条线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脑海中构建着一幅庞大的调度图谱。
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说了一句:“打仗也是这个道理。”
苏长歌点了点头:“殿下明白了。”
李承乾没有立刻接话,他依然盯着那三条线,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每条线的旁边分别写下几个字,粮草线旁边写的是“民部、沿途州县、粮商”。
民夫线旁边写的是“各地官府、医官、工头”;材料线旁边写的是“将作监、石场、窑厂”。
他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
写完,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苏长歌,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先生,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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