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部分是商户子弟和工匠子弟,还有几个是乞丐的孩子。”
李丽质继续说,“我刚才看到一个孩子,脚上连鞋都没有,脚底板全是茧。”
苏长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天让人去买一批鞋,尺码齐全一些,放在学堂里。
谁没有鞋穿,就发一双。”
李丽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并肩站在学堂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追逐嬉戏的孩子们。
阳光洒在青砖地上,洒在那些崭新的门窗上,洒在孩子们红扑扑的脸蛋上。
那些笑声清脆而明亮,仿佛能穿透长安城厚重的城墙,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西市蒙学堂开学的第三天,李承乾来了。
他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带仪仗,只带了两名随从,穿着一件寻常的青色圆领袍,像普通访客一样走进了学堂的大门。
门口的先生不认识他,以为是哪个学生的家长,正要上前询问,随从低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先生吓了一跳,差点跪下去。
李承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轻声说:“不必多礼,我随便看看。”
先生紧张地点了点头,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李承乾没有让他为难,自己背着手,沿着走廊慢慢地走,透过窗户看着一间间教室里的情景。
第一间教室里,先生正在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粉笔是苏长歌从现代带来的,比石墨条好用,写在木板上清晰醒目。
先生写的是一个“人”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下面的孩子们跟着念:“人——一人之人。”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洪亮,有的怯弱,但都在认真地跟着读。
第二间教室里,先生在教算术。
黑板上写着“一加一等于二”,旁边画了两个圆圈。
孩子们掰着手指头数,有的数对了,兴奋地举手;有的数错了,皱着眉头重新数。
先生耐心地一个个指导,不急不躁。
第三间教室里,孩子们在练字。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块小小的沙盘,用手指在沙盘上写字。
这是苏长歌设计的,纸墨太贵,不是每个家庭都负担得起,沙盘成本低,可以反复使用,最适合初学者。
孩子们用手指在沙盘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笔画,写完了用手抹平,再重新写。
李承乾站在第三间教室的窗外,看了很久。
他看到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男孩,大约六七岁,正用手指在沙盘上认真地写着一个“天”字。
他的手指很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他写得很专注,一笔一划,一丝不苟。
写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笑了。
李承乾看着那个笑容,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到苏长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先生,这些孩子以后长大了,会记得是谁给了他们读书的机会。”
苏长歌没有立刻回答,他也看了一眼教室里那些正在埋头写字的孩子,然后说:“他们不用记得我,记得大唐就行。”
李承乾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苏长歌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下,看着教室里那些埋头写字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程无双的信写得不长,但字迹有些潦草,不像她平时那样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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