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婚期定在贞观十一年的春天。

这个日期是苏长歌和李丽质商量了好几天才定下来的。

李丽质翻着黄历，手指在几个宜嫁娶的日子上逐一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着“诸事皆宜”的日子上。

苏长歌看了一眼，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下来。

消息传到宫里，李世民的反应比苏长歌预想的要快得多，直接宣来钦天监，算算是不是好日子。

得知是好日子之后，当天下午，内侍就来侯府传了口谕：陛下有旨，公主大婚由礼部全权操办，一切用度从国库支取，不得简慢。

苏长歌接了旨，心中明白，李世民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对这门婚事是认可的。

他让礼部操办，就是把这件事提升到了国家仪典的层面，不是简简单单的家事。

这意味着婚礼的规格、仪仗、宴席，都要按照嫡长公主的品级来安排，半点不能马虎。

长孙皇后那边更加细致，她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到侯府，量了苏长歌的尺寸，说是要做婚服。

又问了侯府的布局和陈设，说是要安排婚礼当天的仪仗路线。

连宴席上用什么酒、用什么瓷器，她都一一过问。

李丽质进宫请安时，看到母亲案头堆着厚厚一叠关于婚礼筹备的札记，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说了一句：“阿娘，不用这么麻烦。”

长孙皇后头也不抬，继续写着什么，随口回了一句：“你一辈子就嫁这一次，麻烦也得办好。

“你阿耶那边我已经说过了，该有的仪仗一样不能少。

你是嫡长公主，嫁的是侯爷，排场要配得上你的身份。

不能让朝中那些人背后议论，说公主出嫁寒酸。”

李丽质没有再劝，她知道母亲的脾气，在正事上从来不含糊。

她坐在旁边，看着母亲一笔一划地写着婚礼的各项细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读书写字的情景，想起母亲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的身影，想起母亲送她出嫁时那平静却隐含不舍的目光。

那些记忆，像一幅幅泛黄的画卷，在她脑海中缓缓展开。

李承乾是在一个傍晚来到侯府的，他自己抱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走进了苏长歌的书房。

他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对玉璧。

玉质温润，色泽均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玉璧的直径大约三寸，厚度适中，表面雕刻着云纹和螭龙纹，线条流畅，刀法精湛。

苏长歌虽然不是玉石方面的专家，但也能看出这对玉璧的价值，绝对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东西。

这样的玉璧，恐怕只有在皇宫的府库中才能找到。

“殿下，太贵重了。”

苏长歌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着李承乾，语气认真。

他知道李承乾送这份礼是出于真心，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随随便便就收下。

这对玉璧的价值，差不多抵得上他这座侯府的价值了。

李承乾把锦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说：“你帮了我那么多，这是应该的。

高昌之战，没有你，我不可能那么顺利拿下来。

“修路的事没有你指点，我现在还在原地打转。

还有那些账目、那些调度、那些我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都是你一点一点教我的。

“我送这对玉璧，不是因为你有恩于我，而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苏长歌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推辞，伸手接过了锦盒，放在手边。

他抬头看着李承乾，发现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表情平静，目光坦然，没有一丝不舍或勉强。

他是真心诚意来送这份贺礼的，苏长歌认识李承乾这么长时间，看着他从一个浮躁冲动的少年，一步步成长为今天这个沉稳有担当的储君。

这一路走来，李承乾付出的努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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