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彻底结束、城池完全平定后,张士贵亲自来到城门处巡查战场。
他远远看见薛仁贵正在徒手拖拽歪斜的拒马,将所有障碍物清理到路边,为后续大军通行整理出平整通道。
张士贵的目光特意落在薛仁贵流血的手臂上,清晰看到数道血痕不断渗血,伤口看着并不浅。
但薛仁贵仿佛毫无痛感,全程埋头干活,动作沉稳利落,没有丝毫懈怠,也没有因为负伤就借机休息。
身旁的亲兵见状,低声向张士贵请示:“将军,这名新兵奋勇破障、带伤劳作,战功可嘉,是否当众予以嘉奖,提振全军士气?”
张士贵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必急着嘉奖。
战场之上,奋勇杀敌、恪尽职守是军人本分。
“他今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无需当众张扬。
真正的功劳,要留在大战结束之后统一论功行赏。”
说完,他没有上前叫停薛仁贵,也没有开口夸赞,只是静静伫立在城门处,望向远方天际。
视线尽头,安市城的城墙轮廓隐约可见,横亘在天地之间,如同一道坚固屏障,挡住了唐军北上的去路。
他静静观望片刻,心中已然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随后一言不发,转身走入城内。
安市城是高句丽辽东防线的核心重镇,也是阻挡唐军推进的最后一道关键屏障。
战略意义至关重要,和沿途三座小城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城池城墙高大坚固,整体高度达到三丈,底部由整块条石砌筑,稳固扎实,上部为夯土结构,表层经过常年风雨冲刷,坚硬无比。
城墙宽度充足,可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城防设施完备,女墙、箭楼、马面一应俱全,能够多角度对攻城敌军形成侧射压制,防御体系十分完善。
城内驻守八千精锐兵士,粮草储备充足、水源稳定,足以支撑长期守城作战,完全具备持久战的条件。
盖苏文深知安市城的重要性,特意派遣亲信亲信将领前往城中督战。
这名高姓将领是他妻子的远房侄子,曾在平壤担任禁卫军副统领,精通守城战术、实战经验丰富,是高句丽为数不多的擅长防御作战的将领。
高姓将领带领两百亲兵卫队进驻安市城后,第一时间召集全城守将、各级军官召开军议,当众传达盖苏文的死守命令。
高姓将领当众传令:“莫离支有令,全军死守安市城,不求速胜,只求坚守拖延。
我等的唯一任务,就是拖到冬天。
“辽东冬日严寒,大雪封山封路,唐军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脆弱,一旦寒冬降临、风雪四起,粮草物资无法输送,唐军必然军心大乱、进退两难,不退也得退。
“只要我们能守住城池,坚持到入冬第一场大雪落下,此战便是我们大胜,辽东防线便可保全!”
城内主守将是一名戍守辽东二十余年的老将,熟悉本地山川地貌、四季气候。
听完命令后完全认同这个战术,没有半句异议,立刻着手落实各项守城部署,全方位加固城防、筹备战备。
老将对着麾下各级军官下令:“即刻封闭四座城门中的三座,仅留东门作为应急通行通道。
“东门严格执行出入盘查制度,无论军民,进出必须核验专属令牌,严禁外人混入、严禁内部人员私自出逃。
“即刻征调城内所有青壮年百姓,分工协作,一部分搬运石块、木料上城墙加固防御,一部分整理滚石、火油罐,堆满城垛两侧。
“工匠全员不休,在校场架设铁匠炉,连夜锻造箭矢、修补拒马,全天候赶制守城器械,所有人轮班值守、不得停歇。”
军令层层下达后,整座安市城瞬间进入战时状态,全民皆兵、全力备战。
城墙上士兵日夜忙碌,不断搬运、清点、摆放各类守城器械。
箭矢、滚石、火油源源不断运上城头,整座城池紧绷神经,蓄势待发。
准备依托坚城,和唐军展开长期对峙,死守拖延战局,熬到寒冬破局。
辽东前线战事胶着,后方幽州刺史府内,小兕子整日牵挂着远在战场的苏长歌。
日日等候消息,满心惦念,始终无法安心。
她常常独自坐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静坐发呆,手里摊开那幅城阳亲手绘制的登州港海图,反复翻看,片刻不肯放下。
这幅海图详细标注了登州港通往辽东半岛的全部航线、沿途停泊点位,是苏长歌海路出征的核心路线图。
小兕子年纪尚小,看不懂海图上的线条、符号对应的水文、地形含义,也分不清航线深浅、海域险地,但她依旧一遍遍翻看。
她伸出手指,从登州港的位置轻轻点下,顺着虚线航线一路滑动,最终停在辽东半岛南端的位置,静静不动,默默寄托思念。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