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吴衣梅答道,每次戴老板在她面前提起冯刚,都会让她感觉怪怪的,仿佛在说,冯刚是你的小情人,你俩的事儿瞒不过我的,
梅乐斯姗姗来迟,穿着美国海军军服,看军衔又升了一级,已经是上尉了。
戴春风叫来侍者要了瓶轩尼诗,跟梅乐斯边喝边聊,吴衣梅的英语水平,当同声传译有些吃力,梅乐斯很绅士的把语速放慢,遇到她听不懂的单词还会再说一遍,或者用更简单的同义词来解释。
慢慢的,吴衣梅也没那么紧张了,翻译起来也顺畅许多,
“戴,我过几天就要回国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这里,我很喜欢上海,”梅乐斯略带伤感地说道,说完,又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戴春风,
“这是美国司法部通过我们领事馆转交给你们,是写给上次你让我帮你调查的那位冯刚先生的,”
吴衣梅再次听到冯刚的名字,心里一咯噔,不过还是照实翻译了,
戴春风接过信来,毫不犹豫的拆开漆封,直接把里面折成几折的信给抽出来,打开扫了一眼,是封手写的信他根本看不懂,刚要把信递给吴衣梅让她帮着翻译一下,夹在当中的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掉落出来,戴春风拾起来一看数额,不禁嘴角一抽,竟然有五千美元之多,
“你看看这信上写的啥?”
吴衣梅接过信一看,是手写的英文连笔草书,她哪看得懂,连忙求救式的望向梅乐斯,结果一旁的梅乐斯很不高兴的抱怨道:
“戴,这是私人信件,而且是通过外交渠道邮寄来的,你怎么可以不经收信人允许就擅自拆开呢?”
吴衣梅犹豫了下决定不翻译梅乐斯的这句话,但戴春风多灵醒的人,只看表情就猜出梅乐斯的意思来,直接道:
“在我们特务处,我的下属们就像是我的士兵,只讲究军令如山,是不讲人权的,你就照我的意思翻译,”
吴衣梅磕磕绊绊地把这句话翻译了,梅乐斯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再纠缠这个话题,他27年就作为海军助理观察员来到上海,自然知道此时中国的国情。
甚至吴衣梅不好意思地请求他帮忙读一下信,他都没有拒绝,接过信来看了遍,然后解释道:
“这封信没什么实质内容,就是朋友间的问候和祝福,”
听完翻译,戴春风问道:
“问他 ,这信是谁写的,还有那张支票是怎么回事儿?”
吴衣梅照吩咐问了,梅乐斯答道:
“信是司法部部长助理,司法调查局局长埃德加、胡佛先生写的,看得出来他跟你们的冯先生私人关系非常好,支票应该是冯帮着调查局抓捕通缉要犯机枪手卡利的悬赏报酬,”
然后梅乐斯又简单介绍了下机枪手卡利的事迹,虽然他远在上海,但美国多家媒体都对此案进行过报道,他自然有所耳闻。
戴春风听到这些信息不由得眉毛都锁成川字,心下更是莫名震惊,冯刚这小子人在中国,是如何帮远在美国的调查局抓到通缉要犯的?
而且看这悬赏金就知道这人有多难抓,难道冯刚会仙法不成?
戴春风转头看了看吴衣梅,说道:
“小吴,看起来你的英语还得练啊,眼下正好有个美利坚和英国人联合开办的培训班,在新加坡,我想派你去,对了,冯刚也会去,”
吴衣梅登时懵逼,之前戴老板跟她说的,可是要她留在上海站,说国府派去苏联的访问团已经回来了,苏联为了牵制一直在远东地区虎视眈眈的日本人,准备对华实施援助,这当中还包括情报信息交流的中苏合作所,戴春风准备派余乐醒去,吴衣梅因为精通俄语,会去给余乐醒当副手。
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不过老板有令,吴衣梅一个小特务还能说什么,自然点头答应,心里却不免暗自嘀咕,老板把我往冯刚身边凑,是几个意思?
监视他?
还是要我勾引他,好拆散他跟那个日本婆娘的好事儿?
不理吴衣梅的小心思,戴春风又吩咐她跟梅乐斯说,
“问他,我想往新加坡培训班再派个学员可以?
你就告诉他派的学员就是你自己,”
梅乐斯听了后,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说这事儿回领事馆就帮着办,让戴老板等他消息,还说应该问题不大。
哈尔滨,马家沟关东军军用机场。
冯刚和土肥原贤二搭乘九六式轰炸机改装的运输机,于三天后的晚上飞抵此地,两世为人,冯刚还是头回坐这么遭罪的飞机,颠簸不说,噪音振得人耳朵都快要聋了。
最关键的,这季节飞哈尔滨,那是真冷啊,隔着舷窗冯刚都能看到飞机机翼和引擎盖上都结了冰层,临上飞机前,儿玉还特地给他和土肥原一人配了两件军用棉大衣,可根本不顶用,还是把两人冻得嘚儿喝的,冯刚还好,只是哆哆嗦嗦打摆子,土肥原年纪大,连大鼻涕都冻出来了,跟不戴帽子的圣诞老头差不多了,
飞机上除了他们俩,装了不少铁皮大圆桶,里面全部都是加工好的鸦片,那刺鼻味道,冯刚都没法形容,总之,这趟遭老罪了。
在机场一落地,早有关东军情报部的人守在那里,给两人带了热乎的姜汤,饱饮一顿后才慢慢恢复过来,然后两人坐上情报部的小汽车一路飞驰,到了哈尔滨。
夜幕下的哈尔滨,寒风呼啸,雪花纷飞,正是数九寒冬,一年中最冷的季节。
冯刚作为关东军请来的客人,被直接送到了马迭尔宾馆,而土肥原则坐车回了情报部,分别前叮嘱冯刚,暂时在马迭尔休息,尽量不要外出,等这边做好准备,会叫他过去交易,为此关东军还特地派了名便衣特务,贴身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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