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不慈,子不孝。
这院里的因果报应,向来不打折扣。
再往前走,许大茂裹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头上戴着顶雷锋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磕碎的门牙和摔断的鼻梁。
他正准备出门去厂里点卯。
余光瞥见陈平安走过来,许大茂吓得直接贴在倒座房的砖墙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来这个活阎王的不快。
陈平安大步流星地走过中庭。
皮鞋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
所过之处,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整天算计别人饭碗的禽兽们纷纷避让。
秦淮茹端着半盆脏水从屋里出来,看见陈平安,吓得端盆的手一哆嗦,脏水全泼在自己裤腿上。
她连看陈平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嘴唇,转身就往屋里躲。
棒梗断指的绝望,贾张氏疯癫的闹剧,早就把这个心机女人的脊梁压断了。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
这帮人废了。
所谓禽兽,拔了牙齿和利爪,也不过是一群可怜的蝼蚁。
他们连嫉妒的力气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经过前院时,三大爷闫富贵正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在台阶上划拉。
看见陈平安,闫富贵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搓了搓冻僵的手,往前凑了两步。
“平安呐,起这么早去上班啊。”
闫富贵压低声音,眼神往陈平安的口袋上瞟。
“昨晚天太冷,解成那小兔崽子在屋里冻得睡不着,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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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百块钱的赔偿金我都给你凑齐了,那份认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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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算盘精到底还是舍不得家底,全家的命门被攥着,他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陈平安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闫富贵,没接话茬。
压迫感顺着陈平安的视线倾泻下来。
闫富贵嘴角的假笑僵住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三大爷。”
陈平安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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