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控制神识,试探性地往前顶了一下。
脑中传来沉闷的剑鸣。
庞大狂暴的地脉反噬之力顺着通道直冲灵台。
这股力量带着数百年的地气积淀,蛮横粗暴。
陈平安当机立断,切断了那丝神识。
周围气温骤降,井口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冰花。
紧接着,整个四合院的地皮开始了轻微的晃动。
中院的水缸里,哗啦一声溅出大半缸夹着冰碴子的凉水。
正房顶上,几片年久失修的老瓦片顺着屋檐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动静不大,在清晨格外刺耳。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枯井。
这阵法连着四九城地脉。
强行破阵,四合院必塌。
街道办、地质局的人会被引来,若是惹出上层部门封锁现场,他修仙者的身份便藏不住了。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一个活着的炼气七层修士,绝对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或解剖的标本。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强挖代价太大。
先留着当个天然的陷阱,等把轧钢厂那帮余孽收拾干净,再布置个隔绝阵法慢慢抽干它,化作自身修炼的养料。
陈平安扯动面皮。
暂且让你在下面多埋几日,等我料理完凡俗的苍蝇,再来拔剑。
随着他敛去真元,枯井周围的异象迅速消散,温度恢复正常。
前院倒座房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缺油的门轴在转动。
陈平安转过头,目光越过中庭的月亮门。
许大茂正缩着脖子,从门缝里挤出来。
他头上戴着那顶破雷锋帽,帽檐压得死紧,遮住摔断的鼻梁和磕碎的门牙。
他走路一瘸一拐,右腿膝盖在昨晚的教训中受了硬伤。
身上裹着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灰色的粗布包。
许大茂站在台阶上,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确认院子里没人,他才踮着脚尖,顺着墙根一路溜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许大茂昨晚刚交了投名状,今天一大早抱着包袱往外跑,必有图谋。
要么去卖高价,要么去寻新主。
陈平安脚尖在地面一点,跃上两米多高的院墙。
他踩着青瓦的接缝处,在屋脊上几个起落,跟了上去。
胡同里吹着冷风。
许大茂一路小跑。
他在胡同口拐了几个弯,专挑没人的暗巷走。
清晨的四九城还没完全苏醒,只有几个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在远处挥动扫帚。
空气里弥漫着家家户户生炉子的煤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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