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
许大茂停在红星轧钢厂后街的一处两层小楼前。
这地方挂着个大众茶馆的破旧木牌。
表面上是附近工人下班喝高沫、听说书的地方,背地里是厂里那些倒爷和采购科油水肥缺们碰头的黑窝点。
许大茂推开门,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陈平安绕到茶馆后巷。
他单手扒住二楼的木头窗沿,身体悬在半空,凑近窗户缝。
二楼最里间的包厢里,传出许大茂因为漏风而滑稽的声音。
“老王,这东西你看了,总得给句痛快话吧?”
木桌前坐着一个穿着对襟棉袄的中年男人。
老王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灰色的粗布包上。
包袱已经解开。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本边缘泛黄、沾着暗褐色血迹的账册,还有半块雕刻着怪异纹路的玉佩。
老王停下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拿起那半块玉佩端详了一阵。
“许大茂,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
李副厂长藏在保险柜底下的账本,你也敢偷出来?”老王把玉佩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还有这破石头,也是一起顺出来的?”
许大茂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赔着笑脸凑上前。
“王哥,您是黑市里的老人,这账本的价值您心里清楚。
上面记着李副厂长这几年倒卖厂里钢材的全部明细,牵扯着上面好几个大领导。
有了这个,您就能拿捏住李副厂长。
至于这玉佩……”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这玉佩是我在账本夹层里发现的。
李副厂长宝贝得很,用红绸子包了里外三层。
我琢磨着,能和这掉脑袋的账本放在一块儿,肯定值老鼻子钱了。
您给估个价,连账本带玉佩,我打包全给您。”
老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沫,吐出两片茶叶梗。
“账本是个烫手山芋。
拿着它确实能换钱,但也容易没命。
李副厂长要是发现东西丢了,非得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你这是急着跑路,想在我这儿套一笔盘缠?”
许大茂连连点头。
“王哥明鉴。
院里那个陈平安太邪门了,我昨天差点折在他手里。
这四九城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想着拿这笔钱去南方避避风头。
您看能给多少?”
窗外。
陈平安悬在半空,目光穿过窗户缝隙,锁定了桌上那半块残缺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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