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三号仓库门外的土路上,冷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聂北山那张又臭又硬的脸挡在路中央。
他左耳缺的那小半块在寒风里冻得发红,粗糙的大手死死按在腰间那把五四式手枪的牛皮枪套上。
枪套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陈平安停下脚步,推着二八大杠的手没有松开。
他看着聂北山脖颈上那条随着呼吸蠕动的蜈蚣疤痕。
“聂科长”
陈平安开口了,声音不大,没有多余的起伏。
“你这手按在枪上,是把我当敌特了,还是当阶级敌人了?”
聂北山往前逼近半步,挡住陈平安的去路。
“我不懂什么敌特。
我只认死理。
昨晚城南鬼市死了四个拿刀的亡命徒,手法利落,一招毙命。
有人去保卫科点水,说你陈平安半夜翻墙出了大院。”
聂北山盯着陈平安大衣内侧那个鼓囊囊的轮廓。
“跟我去保卫科把事情交代清楚。
这厂里,李新民倒了,规矩还在。”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
这退伍老兵是个直肠子,偏偏被老王那帮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陈平安把自行车支架踢下去,双手插进大衣口袋。
“规矩是个好东西。
不过聂科长,你这枪口对准人的时候,最好先回头看看自己后院起火了没有。”
聂北山眉头拧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
“昨晚一车间库房丢了两袋工业面粉,负责巡逻的保卫员小张,刚好去厕所蹲了半个小时。
今天一早,老王就拿着几张外单位的提货单去找了你们副科长。”
陈平安吐出一口白气。
“鬼市死几个黑吃黑的烂仔,那是市局刑警队该操心的事。
你放着厂里被人搬空的窟窿不管,跑来这荒郊野外堵我一个新上任的采购科长。
聂科长,你这保卫科的大门,怕是漏风漏得厉害啊。”
聂北山按在枪套上的手僵住了。
他是个带兵出身的粗人,但不傻。
小张是他一手提拔的,今天早上确实没见着人。
“你懂的挺多啊。”
聂北山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多跟少,不在嘴上说。
在这儿吹冷风解决不了问题。”
陈平安重新推起自行车。
“走吧,跟我去趟办公楼。
杨厂长这会儿估计正缺人给他点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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