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上午,四九城市局看守所。
三号审讯室里,那盏高悬在头顶的白炽灯已经烤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刺眼的光柱打在李新民那张惨白的脸上,将他眼下的乌青和干裂起皮的嘴唇照得一清二楚。
李新民被死死铐在铁制审讯椅上。
手腕处的皮肉已经被手铐磨破,稍微一动就往外渗着血水,把金属环染得暗红。
他对面的长桌后,两名负责突击审讯的干警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疲惫地往后靠在椅背上。
“李新民,别硬抗了。”左边的干警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许大茂已经把什么都交代了。
你雇他在黑市买金条陷害陈平安,还有你倒卖耐火钢材的事,人证物证俱在。
早点签字画押,免得受皮肉之苦。”
李新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扯着嗓子干笑起来。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
“交代?
我交代什么?”李新民猛地往前一探身子,带动着审讯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几张写着我名字的破纸,还有那根底座被磨平的金条,能证明什么?
许大茂那个王八蛋是在咬死狗!
你们这是诱供!”
李新民嚣张地拍打着铁扶手。
“没有我亲自签字盖章的账本明细,你们休想把倒卖国家战略物资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我要见市局的领导!
我要反映你们刑讯逼供!”
他在心里盘算得门清。
倒卖上百吨特种钢材,那可是够吃十次花生米的大罪。
只要最核心的那本流水账不曝光,仅凭地下室搜出来的那点赃款和存根残页,最多判个贪污受贿,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
以他这么多年结交的关系网,过个两三年办个保外就医,照样能出来吃香喝辣。
而那本记录着所有致命往来的真账本,早在半年前就被他用防水油布包了足足三层,连夜赶回乡下,埋在了他爷爷那口楠木棺材的正下方。
这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帮公安就算把四九城翻过来,也绝不可能找到!
干警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李新民,你别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在审讯陷入死胡同的时候。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轴承转动声。
市局的王局长铁青着脸,大步跨进审讯室。
他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
王局长的手里,提着一个沾满黄褐色泥土的包裹。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常年埋在地下特有的腐木气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霉味,瞬间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李新民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当他闻到那股气味的瞬间,原本嚣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后背上刚刚干透的冷汗,“唰”的一下又冒了出来,把贴身的衬衣浇得透湿。
王局长走到审讯桌前,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李新民,然后扬起手臂,将那个包裹重重地砸在李新民面前的铁板上。
“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