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市局看守所一号审讯室里,空气浑浊得化不开。
头顶那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往下烤着,把水磨石地面照得惨白。
许大茂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裤裆处那一摊腥臊的尿渍已经半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他那两颗缺了半截的门牙缝里,还在往外渗着血沫。
对面桌子后的两名审讯员停下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干警端起茶缸,吹开水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
“许大茂,刚才你说李新民在乡下偷寡妇裤衩的事,我们已经记录在案。
现在,回到正题。”干警把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他指使你买金条陷害陈平安的细节,你再交代一遍。
别想着避重就轻。”
许大茂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转。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刚才在招待所那是见了鬼,嘴巴不受控制把老底全掀了。
现在可是正规审讯,自己要是全认下来,那妥妥是个主犯。
李新民那王八蛋倒卖战略物资铁定要吃枪子儿,自己不能跟着陪葬。
只要咬死自己是被胁迫的,顶多判个从犯,在里面蹲个半年就能放出去。
许大茂使劲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我真不知道那举报信里写的是什么,金条也是他硬塞给我的。”
许大茂哭丧着脸,两只手在手铐里不安分地扭动着,把铁链弄得哗啦作响。
“我就是个放电影的苦命人,李新民他是副厂长,他要整陈科长,我哪敢不听他的?
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去的黑市啊!”
审讯员冷着脸,拿笔杆子敲了敲桌面。
“少来这套。
李新民逼你去的黑市,那他逼你贪墨那一百五十块钱了吗?
你这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眼珠乱转,正准备编一套更圆满的瞎话。
他张开嘴,舌头刚抵住下颚。
四九城上空那股未消散的因果律旋风,跨越了厚重的铁窗,再次精准地砸在许大茂的声带上。
许大茂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抡起那只戴着手铐的右手,照着自己的脸颊,“啪”地就是一记脆响。
这一巴掌抽得极重,直接把刚结痂的嘴角又抽出一条血口子。
“我放屁!
我不仅知道,那信就是我照着李新民给的稿子抄的!
我还想趁机搞死陈平安,顺便贪墨两根金条!”
扯破喉咙般的嘶吼声从许大茂嘴里炸开,在狭窄的审讯室里来回激荡。
审讯员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赶紧抓起钢笔往记录本上杵。
许大茂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他拼命想把嘴闭上,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巴,十根手指抠在脸皮上,把五官挤压得变了形。
可那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
声音硬是顶开他的牙关,顺着指缝往外漏。
字正腔圆,连个磕巴都不打。
“上个星期三晚上八点半,我在李新民办公室喝酒!
他拿出一叠大团结拍在桌上,说陈平安挡了他的财路,必须弄死!
我当时一听,高兴得直拍大腿!
我说这事交给我,保证让陈平安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茂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鼻涕吹出一个大泡,“啪”地一声破在嘴唇上。
他的心里在疯狂惨叫。
别说了!
快闭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