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下去真要吃花生米了!
可那张嘴就像装了电马达,不仅交代案情,连平时私底下的浑话都往外倒。
“李新民还跟我说,市局的王局长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早晚有一天要找人把他拉下马!
那举报信上的血手印,是我去菜市场抓了只野猫,剁了猫爪子按上去的!
我还跟李新民打包票,只要陈平安进去,我就去抄他的家,把他屋里那点好东西全搬我自己家去!”
审讯室外面的走廊上。
刚把真账本砸在李新民脸上、正准备过来巡视的王局长,脚步死死停在了一号审讯室门外。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成了锅底。
旁边的两名干警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审讯室里,两名审讯员的钢笔在纸上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笔尖都快划破纸背了。
他们看着许大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底疯掉的神经病。
别人进了局子都是往死里撇清关系,这孙子倒好,变着法儿地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连密谋时的表情动作都描绘得活灵活现。
“记下来,全记下来。”年长的干警甩了甩酸痛的右手,“许大茂,你这态度很端正。
主犯从犯的事,这回算是彻底理清了。”
许大茂瘫在椅子上,双手绝望地垂落下来。
那股控制他的诡异力量终于消散了。
他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喷出一口掺着血丝的白沫,整个人像抽去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把牢底坐穿了。
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局长板着那张黑脸走进来,从桌上抄起那份刚刚写满口供的记录本,快速扫了两眼。
“人证物证链条彻底闭环。”王局长合上记录本,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知车队,带上卷宗和口供复印件。
立刻去红星轧钢厂。”
干警立正敬礼。
“局长,咱们去轧钢厂干什么?”
王局长把记录本夹在腋下,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
“去给陈平安同志洗刷冤屈,顺便敲打敲打轧钢厂那帮尸位素餐的领导班子!
出了这么大的贪腐案,他们厂办难道想装聋作哑?”
四十分钟后。
三辆印着公安字样的吉普车呼啸着驶出市局大门,沿着积雪未化的街道,直奔红星轧钢厂。
就在市局车队驶向轧钢厂的同时。
轧钢厂后勤部的三楼办公区,几名女工抱着一摞账本,正急匆匆地往科长办公室跑,整个楼道里乱作一团。
下午三点,红星轧钢厂厂办大会议室。
实木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全厂中层以上的干部。
桌上摆着印有红星标志的搪瓷茶缸,热气袅袅上升,却没人敢端起来喝一口。
偌大的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杨厂长坐在主位侧边,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捏着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时不时往鬓角上按两下。
坐在主位的,是一身笔挺警服的王局长。
王局长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卷宗,最上面那本,正是从李新民老家祖坟里挖出来的黑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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