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这一嗓子,把中院几户人家的门帘震开了。
北风裹着大雪片子往院里灌。
二大妈披着厚棉袄,手里攥着半个没啃完的棒子面窝头,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身子。
她脖子伸出老长,嘴里嚼窝头的动作停了,直勾勾盯着院中间。
三大爷闫富贵隔着玻璃窗,把老花镜推到鼻梁上,眼珠子死死盯着孟晚棠那张脸。
那一百块钱的亏空还在他心头滴血。
此时看到陈平安带回个模样水灵的女人,他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连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都端不稳了,热水洒在手背上,烫得他直甩手。
易中海屋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昨晚在枯井边吐血后,这位一大爷连下炕的力气都没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枯瘦的手指抓紧了发黑的破棉被,嗓子眼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浓痰声。
傻柱屋里黑灯瞎火。
那被捕兽夹炸断的手腕还在钻心的疼,他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打滚,额头全是疼出来的白毛汗,连看热闹的力气都没了。
秦淮茹见有人看戏,底气足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挺起胸脯,挡在通往后院的必经之路上。
“哟,平安,这是哪来的大姑娘啊?”秦淮茹拔高了音调,尖锐的声音在四合院上空回荡。
“咱们大院可不兴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过夜。”
她上下打量着孟晚棠身上的红碎花棉袄,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要是传出去,居委会明天就得来找你作风检讨,到时候连累咱们全院今年评不上先进!
你不要脸,咱们大院的老少爷们还要脸呢!”
孟晚棠是传统的乡下女性,被秦淮茹这通脏水泼下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手指蜷缩,手心冒出一层冷汗,想把手从陈平安的大手里抽出来。
公社那边的事刚平息,她怕给陈平安惹麻烦,脚下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
陈平安手上用力,把孟晚棠拉到自己身边,反手将她单薄的肩膀搂紧。
他看着秦淮茹那张脸,语气平静。
“我的未婚妻,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秦淮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搭腔,陈平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一个连自家断指儿子和瘫痪老相好都管不明白的寡妇,咸吃萝卜淡操心。”陈平安指了指她手里的搪瓷尿盆,“端好你的尿盆,别溅自己一身骚。
一大爷还躺在炕上等你伺候呢,你有这闲工夫在这儿狂吠,不如去给他倒屎倒尿。”
中院只有寒风刮过瓦片的声音。
秦淮茹那张脸退去了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贾梗被捕兽夹夹断手指,易中海半夜吐血瘫痪,这是她心底最烂的伤疤。
现在被陈平安当着全院人的面,用刀子一点点剜开,连遮羞布都撕碎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秦淮茹牙关咬得咯咯直响,肩膀止不住地打摆子。
她指着陈平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手腕一哆嗦,手里那只掉漆的搪瓷尿盆歪了。
哗啦。
带着骚臭味的黄水直接浇在了她那双黑布棉鞋上,顺着裤腿往下淌。
零下十几度的天,那水一落地,结成了一层黄褐色的冰碴子。
尿骚味混合着冷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哎哟喂,秦淮茹,你这大晚上的洗脚呢!”
许大茂从后院溜达出来,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靠在月亮门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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