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南郊。
一片荒废了十来年的烂尾窑厂,半掩在齐腰深的荒草里。
这里就是城南鬼市的边缘地带,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往这边凑。
寒风卷着雪沫子,顺着破败的窑洞口往里灌。
窑洞深处,生着一堆微弱的篝火。
三个穿着破烂大棉袄的汉子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脏兮兮的粗瓷碗,里面晃荡着劣质的烧刀子。
一把生锈的五四式手枪扔在旁边的干草堆上,挨着一把打磨得锃亮的杀猪刀。
“刀哥怎么还没回来?
这都去踩点三天了。”一个塌鼻子的汉子往火堆里扔了根干柴,火星子溅起老高。
坐在中间的独眼龙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
“急什么。
那小娘皮就藏在北新桥那边的破院子里,连个护院的都没有。
等天一黑,咱们直接摸过去,把人绑了。
那姓陈的小子手里有李厂长要的东西,只要咱们把人质攥在手里,还怕他不乖乖把东西吐出来?”
“就是。”另一个瘦猴模样的汉子接茬,“李厂长可是许了五百块的大价钱。
干完这一票,咱们直接去保定躲两年。”
三人正做着发财的大梦,窑洞外的荒草突然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沙沙声。
独眼龙常年在刀尖上舔血,耳朵极尖。
他猛地放下酒碗,一把抓起旁边的五四式手枪,哗啦一声拉栓上膛。
“谁在外面?”
风声依旧。
没有任何回应。
独眼龙给塌鼻子使了个眼色。
塌鼻子从靴筒里拔出三棱军刺,猫着腰,贴着窑洞粗糙的土墙,一步步往洞口摸去。
他刚把头探出洞口。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视觉死角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塌鼻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窑洞口响起。
塌鼻子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被那只手随意地拖出了视线之外。
“耗子!”
独眼龙眼角狂跳。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对着洞口方向砰砰就是两枪。
火光照亮了窑洞。
子弹打在土墙上,崩飞了一大块泥土。
外面空无一人。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瘦猴吓得握着杀猪刀的手直哆嗦。
“大……大哥,是不是条子摸过来了?”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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