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伞客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搜查。
他在伞客的内衣口袋里找到一个防水的油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他把木牌塞进自己的怀里,贴身放好。
他捡起地上的长刀,用死者的衣服擦干血迹,直到刀身重新变得光洁,收进刀鞘。
天快亮了。
远处的山头泛起灰白色。
雨渐渐小了,变成牛毛细雨。
陈默跨过门槛,走出破庙。
他顺着泥泞的山路往下走。
泥水没过他的脚面。
他的脚印在泥水里很快被雨水填满。
天际刚翻出一抹混浊的鱼肚白。
初冬的冷风顺着南锣鼓巷的穿堂道,肆无忌惮地灌进四合院的后院。
原先枯井所在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个直径十多米的漏斗状深坑。
周遭的青砖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碎裂的石块、断裂的房梁和地下翻涌上来的黑色烂泥,搅和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味。
陈平安赤着上身,站在废墟最边缘的一块断石上。
他身上的衬衫早就在紫霄雷劫里劈成了飞灰,新生出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瓷实感。
没有伤疤,连块油皮都没破。
冷风吹在他身上,连个汗毛都没激起来。
月亮门后头,挤着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
昨晚那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把全院的人都从被窝里震了出来。
这会儿天亮了,他们才敢哆哆嗦嗦地凑到后院来查看情况。
易中海站在最前面,整条右胳膊用几根撕开的旧床单挂在脖子上,石膏还没打,疼得他那张老脸皱成了风干的橘皮。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清晨特别清晰。
他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再看看站在坑边毫发无伤的陈平安,脑子里那点倚老卖老、伺机报复的心思,全让冷风吹了个干干净净。
秦淮茹昨晚跑得太急,摔在院子中间的泥水洼里。
这会儿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脸颊上,满身都是灰黑色的泥浆,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逃荒者。
她原本还想趁乱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抓住陈平安什么把柄,好去厂保卫科换点粮食。
可当她看清那道深坑的瞬间,生存本能彻底压倒了算计。
她一双手死死绞着湿透的衣角,连抬头看一眼陈平安后背的勇气都没了,只敢盯着自己脚尖前面的一块破砖头。
人群后面,何雨柱和刘海中被几个小年轻用拆下来的门板抬着。
何雨柱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每喘一口气,都扯动断掉的肋骨,疼得呲牙咧嘴。
他盯着陈平安的背影,想骂几句脏话,嗓子眼里却像塞了把沙子,只能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刘海中更不堪,翻着白眼躺在另一块门板上,裤裆那块布料还透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裤管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院子里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刮过破窗户的呜呜声。
陈平安弯下腰,从废墟的烂泥里捡起一件不知道谁逃跑时丢下的半旧军大衣。
他用手背拍了拍上面的土,随意地披在肩膀上。
他转过身,视线平平淡淡地扫过月亮门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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