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贾张氏踩着那双鞋底快磨穿的千层底棉鞋,一步一挪地走到中院水池子旁边的那块空地上。
哐当。
火盆被重重砸在结了冰的青砖上。
几点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雪地里刺啦一声就灭了。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地上,两条粗壮的腿往前一盘。
她从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大叠粗糙的黄表纸,手指头沾了点唾沫,费力地捻开两张,凑到火盆的边缘点燃。
“东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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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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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凄厉悠长的干嚎撕裂了四合院的夜空。
那动静透着股让人后脊梁骨发寒的邪性,活像乱坟岗子里饿了好几天的野猫在叫春。
此时此刻。
陈平安自家偏房的屋顶上。
瓦片上结着一层滑溜溜的白霜。
陈平安穿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盘腿坐在一处避风的烟囱后头。
炼气二层的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
那些刺骨的寒风吹到他身前三寸的地方,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自动朝着两边滑开,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吹动。
他的神识像一张大网,牢牢罩住了整个中院。
这老虔婆还真是敬业,大冷天的不在被窝里焐着,跑出来搞封建迷信刷存在感。
陈平安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他看着下方火盆里跳跃的火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那火盆里烧的可不光是蜂窝煤和黄表纸。
早在傍晚贾张氏在院子里撒泼打滚的时候,陈平安就用神识把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一包“致幻散”,神不知鬼不觉地弹进了那个破铁盆的煤渣底下。
系统给出的说明很清楚:此药无色无味,遇热挥发。
只要吸入一点,就能挖掘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与罪恶。
一个人平时亏心事做得越多,药效发作时的反噬就越猛烈。
把人心里最恐惧的东西无限放大,变成最真实的幻象。
贾张氏这辈子干过的亏心事,那可真是数都数不过来。
克扣儿媳妇的口粮,教唆孙子偷东西,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讹人。
但这其中,最让她夜不能寐、最让她心虚的,绝对是贾东旭的死,以及那笔不为人知的抚恤金。
算算时间,火盆底下的温度也该把药效彻底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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