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走到沉重的铁门边,伸手握住生锈的把手。
“不用。
家里的老鼠进笼子了,我回去收个网。”
话音落地,铁门被一把拉开。
北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白炽灯一阵乱晃。
陈平安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外面的夜色里。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四九城的天早就黑透了。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连个煤油灯都舍不得点,省那点煤油钱。
许大茂贴着前院的倒座房墙根,活像只成了精的大黑耗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的软布鞋,踩在冻得邦邦硬的泥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冷风顺着脖套往里钻,冻得他直打哆嗦,但他脑子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借着云层里漏出来的那点月光,能看清他手里攥着的那把杀猪刀。
这刀刃他在磨刀石上蹭了一整天,褪去了铁锈,泛着一股生猪肉的腥气和冷铁的涩味。
许大茂的眼珠子布满血丝。
他在心里把今晚的计划反反复复盘算了不下十遍。
扣发三个月工资。
留厂察看。
这等于是把他的饭碗砸了个稀巴烂。
娄晓娥那个臭娘们更是绝情,连夜卷着铺盖回了娘家,临走还嚷嚷着要跟他离婚。
他许大茂在这四九城里混了这么多年,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全拜陈平安那个小畜生所赐。
要不是他在小树林搞鬼,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许大茂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这事儿没完。
他算过了,这个点,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早睡死了,那老抠门连翻身都怕费被子。
中院傻柱那个缺心眼的一沾枕头就打呼噜。
保卫科的巡逻队刚从胡同口过去,起码还得一个钟头才会绕回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一刀下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事后把屋里的东西翻乱,再往门框上抹点从菜市场弄来的鸡血,伪装成盲流子入室抢劫杀人。
保卫科那帮拿死工资的干事,绝对查不到他头上。
等风声一过,他还是那个在厂里吃得开的放映员。
绕过中院的花垂门。
许大茂停下脚步。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那扇紧闭的偏房木门。
屋里黑灯瞎火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得挺死啊。
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许大茂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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