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你还没有丢掉一个干部的基本担当。
但你也不要急着说什么一切处理。
省委不需要你表忠心,需要的是你把问题改到位。
石坡的事,我心里有数,有责任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但你如果现在能主动把石坡县的工作做扎实,把项目的遗留问题处理好,比一百次检讨都管用。”
方文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也有如释重负。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一定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李东沐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文清同志,我送你一句话。
河岳的南部不缺想发展的人,缺的是把发展和保护真正统一起来的人。
你这个位置,不应该只看到石坡一个县,要到整个河岳。
河岳市既然叫河岳,就要对得起这片河山。”
方文清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站起来,朝李东沐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李东沐坐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知道,方文清这样的人,你压他一下,他可能只是怕;但你要让他明白,他的前途和这片土地的前途是绑在一起的,他才可能真正转过来。
石坡的事,不会因为方文清低头就结束。
该查的人还得查,该拆的还得拆,该复绿的还得复绿。
但至少,河岳市的方向,不能再歪了。
洛河两岸的清理行动还在继续。
宋茂才带着人从洛川干到石桥,从石桥干到板栗村,下游的河滩一块一块地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魏长兴参加了八次义务劳动,每次来都带着厂里的几个年轻工人。
有天傍晚,他累得坐在河滩上起不来,宋茂才递给他一瓶水,开玩笑说:“魏老板,你厂里的设备安装怕是要耽误了。”魏长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抹了把嘴:“耽误不了。
等我把这条河洗干净了,我的厂和这河一起开张。”
洛河在夕阳下缓缓流淌,水波里映着两岸的人们和远处的山影。
那些被泥沙裹挟过的日子里,这片土地学会了另一件事——河水的清澈,是需要人来守护的。
而守护的人,正在越来越多。
八月的河岳,酷暑难耐。
洛河的河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水面上倒映着两岸新绿,几只白鹭在浅滩上悠闲地觅食。
但石坡县那边的气氛,却比天气更燥。
停工整改已经过去二十多天,石坡山水世界的工地上,几十辆工程机械停在烈日下,铁锈在潮湿的空气里悄悄爬上了履带。
两千多亩的工地像一块被撕开的伤疤,裸露的黄土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
脚手架没有拆,塔吊没有动,半拉子工程的楼体在远处的山影里灰扑扑地立着,像一群没人管的孩子。
最焦虑的是那三百多个在工地上干活的石坡本地工人。
项目一停,他们的收入就断了。
工头们三天两头去县政府打听消息,县政府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复工。
有人听说项目可能彻底黄了,工钱都不一定拿得到。
还有人更担心另一件事——这个项目占了村里不少地,当初说好的征地补偿款还有一部分没发完。
要是项目倒了,钱找谁要?
这天上午,石坡县政府门口聚了四五十个工人,打着“要开工要吃饭”的横幅,有人甚至把安全帽摘下来拎在手里当扇子扇。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