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市,李东沐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第一场雪。
省委大院里那些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满了雪,像一群披着白衣的老人在雪地里静默。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宋茂才发来的照片——板栗村的雪夜,乡亲们站在村口挥手,车灯把雪花照成了一条光河。
李东沐看着照片,忽然笑了。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洛河有水,人心不荒。”
他把便签压在玻璃板下,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廊里,陈默跟上来:“书记,明天的行程有调整——”
“知道了。”李东沐说,“明天去朔川。”
窗外,河岳的群山在雪夜中沉默如铁。
但山那边的洛河还在流,人还在忙,灯还亮着。
这一切,正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春天。
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
朔川市的“阳光煤炭”大数据中心大楼在薄雪中亮着灯,像一座被光包裹起来的能源灯塔。
郑维山站在六楼的观景平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朔川山脉,对身旁的李东沐说:“书记,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采煤沉陷区,晚上黑灯瞎火,连个路灯都舍不得装。
现在你看看,整个南部五市的能源数据都从这栋楼里过,每一吨煤从开采到运输再到交易,全在屏幕上跳。
朔川人夜里走路,心不慌了。”
李东沐没有接话,只是走到栏杆边,看着楼下广场上那排被积雪覆盖的银杏树。
他来朔川已经两天了,看了煤炭转型的二期项目,看了新能源产业孵化园,还去了一趟柳河县。
车到柳河的时候,吴志远和方晴站在县医院新落成的介入治疗中心门口等他。
方晴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但精神头很足,向他汇报了远程手术系统向南部五市推广的进展。
吴志远则递上一张统计表:柳河县医院今年急性心梗抢救成功率已经达到省城三甲医院的七成,而两年前,这个数字还不到三成。
“柳河的路走出来了。”李东沐当时对吴志远说了一句。
吴志远眼圈一热,背过身擦了擦眼睛,然后笑着说:“李书记,等明年开春,介入中心的二期投用,我们想再培养三个能独立手术的年轻医生。
方晴一个人太累了。”
现在站在朔川的大数据中心楼顶,李东沐的视线越过采煤沉陷区上新栽的松柏,落在远处山脚下那片正在崛起的康养小镇工地上。
郑维山的“朔川转身”战略已经启动,山上山下同时开工,一边是煤精文创园和新能源研发中心,一边是依山而建的温泉康养小镇,两条腿走路。
郑维山把方文清和宋茂才都请到朔川来考察过,三家人坐在一起,商量着把朔川的能源数据、洛川的生态品牌、河岳市的市场渠道串成一条线。
郑维山说,这叫“南部一条链”。
“书记,我有个想法。”郑维山忽然说道,“南部五市现在各有各的路了,但还缺一个联动的机制。”
“洛川的生态产品要出山,得经过柳河的物流节点;朔川的康养旅游要引流,得靠洛川的自然风光;柳河的医疗和教育优势,应该覆盖整个南部。
我们不能各干各的。”
“我想以朔川和洛川为试点,搞一个‘南部五市发展联席会’,由五个市的主要领导轮流牵头,每季度碰一次,项目一起推,资源一起用,困难一起扛。”
李东沐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朔川市委书记,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这个机制,我支持。
但五市联席不能变成清谈馆。
要有实在的抓手,比如共同的项目库、统一的利益分配机制,还要有刚性的考核监督。
你们谁牵头都行,但牵了头就要负责到底。”
郑维山一拍栏杆:“我来牵第一轮。
过完年,我请宋茂才、方文清、洛川的宋茂才,还有山阳和柳河的班子,到朔川来开第一会。”
李东沐点点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走,带我去看看你那个康养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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