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他希望的结果吗？

他们最好远离这些麻烦与纷扰，免得日后纠缠不清，毕竟他们跟凡人道不同，自然不能相为谋。

“二小姐，你起来吧，百勿不会答应的。”说着，白弦衣走上前去，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想拽着他离开。

“二位且慢。”二小姐的语气听来忽然几分寒意，“我刚才也听到，你们很在乎那位宋小姐是吗？

要是你们不肯帮忙，大不了，我就与那位宋小姐玉石俱焚！”

光是语气，他便听出了威胁。

白弦衣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瞪大了双眼，瞬间转过去，隐身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细长的脖子：“你敢碰她？”

“嗯……”她两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紧皱起眉头，面色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缓缓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没什么是不……不敢碰的。”

“好，那你死了，就对她没有威胁了。”白弦衣死死地瞪着她，更加用力了，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抓着他手腕的那两只手，力气明显小了很多，缓缓松开。

“等一下。”一只手忽然出现在视线里，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立刻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跟他较劲，硬生生将他的手从她的脖子上移开，她瞬间瘫坐在地上，而他竟然使不上力气。

“百勿，你想做什么？”他凶狠地瞪着百勿。

百勿面无表情，淡淡回了一句：“我来。”说罢，他松开手。

“咳咳……”她坐在地上，拍着胸口，用力喘息着，脸色渐渐好转。

百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蹲了下来，伸手轻捏着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冷冷地看着她：“你刚才，是在威胁我吗？”

她的脸色竟也十分平静，毫无波澜：“您是狐妖，我奈何不了您，可宋小姐是凡人，您可以不按人间的规矩来，可是她终究逃不过。”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毫无怯意，“既然在您眼里，她的命是矜贵的，我的命才是卑贱的，那么我就不在乎跟她玉石俱焚。”

百勿不语，盯着她看了一会，却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白弦衣愣了一下，看见邱凝温的表情渐变疑惑：“您在笑什么？”

“你连跟她玉石俱焚的资格，都没有。”他瞬间收回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因为我会砸碎所有的石头，再捧着她这块珍贵又易碎的宝玉，小心翼翼地走在这条路上，亲自送她到她想去的远方，没有任何东西会成为她的障碍。”

说罢，他将手一甩，瞬间站起身，蔑视着地上的她：“我实话告诉你，我对青挽，也从没有过像对鸢儿那样的爱，有的只是抱歉，何况是你？

就算再来一次，青挽的存在威胁到了鸢儿，我照样会把她囚禁起来，即使我心里万分抱歉。”

“所以，你别指望长得像她，就可以利用我对她的抱歉，来达到你的目的，我顶多说一声对不起，是我认错了人。”说完，百勿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错认我的人是你，毁了我生辰的人也是你，只一句对不起便算了吗？”她喊住百勿，语气不悦地质问道。

百勿微微偏过脸，丢下一句：“你要跟妖怪讲道义？”话落，他忽然嘲笑了一声，像嘲讽她，亦像嘲讽自己。

她低下头，默不作声了，他这才和百勿离开了，走出相府的门，他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百勿，我还是不明白一个问题。”他追上百勿的脚步，忍不住问道，“你第一次见到邱凝温，明明很激动的，你是希望青挽活着的，怎么刚才对她的请求，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呢？

你真不希望看着青挽在你身边吗”

“你怎么了你？”百勿没有立刻回答，却凝眉看着他，“这不就是你希望的结果吗？”

白弦衣突然无言以对，眼神左右飘忽了几下，缓缓低下了头，百勿果然很懂他。

也许是看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百勿便继续说下去了：“我最初当然是希望青挽活过来，所以第一次见她，我很激动，认错了人，丝毫没想过会给鸢儿惹上麻烦，可当我看到你站在我身后，替我挡板子，鸢儿站在我面前，说要替我担责的时候，我忽然看清了什么。”

“什么？”白弦衣忽然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连你们都护不了，就算青挽真的活过来，回到我身边，我又能怎么办呢？”他的语气哽咽，“我的狐山没了，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我还能许她什么呢？”

“其实死了，也好，反正我这辈子，也欠了那么多条命了，还不清的，便欠着吧。”

白弦衣看见他从眼角滑落而下的一行青泪，其实他活得也很累，世人羡他长生，却不知他有多无奈。

“那邱凝温呢？

她知道了我们的身份，知道青挽，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百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忽然凝眉看着他，语气像质疑，“青挽在我手里死过一次，你难道还要我再杀了邱凝温？”

话落，他忍不住白了百勿一眼：“就算你想，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但这件事毕竟是你惹的，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尽办法逼你帮忙的。”

“他们要逼我，你又不让我杀人，那我还能如何？”百勿显得有点着急了，“难道我真要帮他们？

你不是也怕跟这些权力之争沾上关系吗？”

白弦衣看他这样，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又赶紧恢复神色，白了他一眼：“谁让你那么冲动？

自己想办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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