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地接过药瓶,拿起来瞅了瞅,又打开来,试探性地嗅了嗅,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涌起,他喉咙一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二姐,这味儿好大呀。”他嫌弃地捂住口鼻,将瓶子放在桌上,推得远远的。
“你还敢嫌弃?
真不想要这张脸了是不是?”二姐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好不情不愿地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王大夫背起药箱,又俯身作揖。
“有劳王大夫了。”二姐立刻变了一张脸,对王大夫客气地笑着,送他出了门,转身又走了进来,又是一张严肃的脸。
“赶紧过来,姐姐给你擦一下,一会再给你上药。”二姐走到洗脸台,挽起袖,将帕子放进盆里浸湿了,又拿起来,扭了几下才扭干。
“知道了。”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瓶药,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二姐直起身子,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拿起帕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他立刻感到脸上一阵刺痛,下意识将头往后缩了一下,用手捂住。
“二姐,疼啊……”他皱着眉,可怜巴巴地看着二姐。
二姐也皱起眉,一脸无奈:“那我再轻点吧。”说着,她又凑上来,捏着他的下颚,用帕子继续擦他的脸,还是有些疼,可他也能感觉到,二姐的力气已经很小了,也不敢缩了。
倾之,二姐突然舒了口气,将帕子丢进盆里:“好了,药给我。”她向他伸出手。
“非、非要擦药吗?”他苦着张脸,慢悠悠地抬起拿着药瓶的手,“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我既不疼又能恢复样貌吗?”
“有啊,等那只狐妖来找你,取了你性命,你就一了百了,什么痛也没了。”二姐调侃完,便白了他一眼,从他手里一把夺过药瓶,立刻打开,那股子味道又涌上来了。
他难受地捏住鼻子,二姐却只是表情嫌弃,随后还是将里面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在手上,接着又抬起头,捏着他的下颚,硬是凑上前来,将药粉擦在他脸上。
他捏着鼻子,紧闭上眼,忍着脸上的刺痛,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毕竟二姐都把这难闻的东西倒在她那充满脂粉香味的手上了。
倾之,二姐的手才从他脸上移开,说了句:“好了。”
他才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二姐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银色面具,递给他:“这几天先戴着这个吧,别吓着别人。”
二姐语气冰冷,却让他内心倍感温暖。
“二姐,你心真细。”他笑着接过面具,忍不住抱住了她,“你真好。”
“好了好了,你好好歇着吧。”二姐慢慢推开他,“姐姐这几日也不能过来了,需得替你和宋小姐的亲事张罗一下。”说着,她将药瓶子还给他。
“以后你就自己上药吧,这么大人了,要学会照顾自己了,以后还得照顾你的妻子呢。”
“二姐,我非要娶妻不可吗?”他没接过药瓶,抬起头,凝眉看着二姐。
二姐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将药瓶子塞到他手上:“小阳,你必须要知道,你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爹铺路,你不娶宋鸢儿,爹的计划就完成不了,你更是活不了了。”
“我就不明白了,那宋鸢儿充其量也就是个将军家的小姐,她有什么能耐帮爹?
有什么能耐救我?”他着急地看着二姐。
二姐轻笑一声:“她当然没能耐,可是在乎她的那个人,能耐却大得很。”
“二姐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百勿?
他真是个妖怪吗?”他忍不住凑上了点,“为何他又成了我娶宋鸢儿的理由呢?”
二姐忽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别多问了,总之爹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扰了他的大计。”二姐冷冷丢下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真是的,到底怎么回事啊?”他迷茫地看着左手的药瓶和右手的面具,自言自语道。
……
百勿跟着白弦衣,来到相府门口,刚要进去,两个看门的就上前来阻挠:“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百勿瞥了他们一眼,不想伤他们,可又懒得跟他们废话,干脆点了他们的穴,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小子,别挡你爷爷的道。”
说着,便走到门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了门,却看见厅堂里,那个衣冠楚楚的老家伙坐在主座上,手端着茶杯,小饮一口,镇定自若,身旁站着儿子,地上坐着邱凝温在给他揉腿。
那老家伙看见他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才慢慢放下茶杯。
“都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还能这么悠哉游哉地享天伦之乐,相爷还真是好福气啊。”他轻笑一声,把剑扛在肩上,慢悠悠地向他们走去。
不经意间看见他身旁站着的邱小阳,其貌本就不扬,还垂头丧耳的,脸上还戴个半边的面具遮挡着。
看样子,那老家伙是已经跟他说了他的身份啊,既然这样,就要好好耍一耍他了。
百勿故作一脸不悦地冲他喊道:“喂,小子,你拿个面具遮着脸,是嫌我的字不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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