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真的愿意牺牲谁吗?
还不是为了可以晚一点,晚一点离开鸢儿,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和地府那对可怜人的爱情。”白弦衣鼻子一酸,眼眶渐渐红润了。
“别人的爱情,与我何干?”百勿面若冰霜,语气透出一派寒意,“我的性命,又与你何干?”
“那鸢儿呢?”白弦衣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抓着他最在乎的东西,去刺痛他的心,“也不在乎吗?”
就让他自私一次吧。
“鸢儿……”他忽然间愣住了,眼皮缓缓垂下,神情闪过几分落寞。
“鸢儿她现在很需要有人陪着。”白弦衣紧皱起眉头,“你知道她的,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如果我离开了,她一个人,会崩溃的。”
“白弦衣,别逼我。”百勿突然抬起头注视着他,才惊觉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鸢儿是我一生都无法舍下的人,阿笙却是我再也做不到狠下心来的人。”
白弦衣不忍再说些什么来伤他,可又没有办法,只得咬了咬牙,偏过脸,故作一副冰冷的样子:“逼你的不是我,是天道。”
“你必须要知晓一个道理,有心的人,怎么敌得过无心的人?”白弦衣的语气意味深长。
“让我想想吧。”百勿的语气哽咽,透出他心底泛出的丝丝无奈。
白弦衣点头,退了几步,给他让出了一条路,百勿从他身边走过时,猛地止步,回头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你应该还没告诉他,阿笙在哪吧?”
白弦衣摇头:“我只是告诉他,你会替他去找这个人。”
“可他不是九天上的仙吗?”百勿突然皱起眉头,疑惑起来,“本事不会比你我小,怎么自己却找不到?”
白弦衣轻笑一声:“恰恰因为他是仙,所以找不到。”
百勿凝眉。
白弦衣继续说道:“他说,他要找的人,有一具仙骨,但是他寻遍了六界内所有具有仙骨的姑娘都没找到,于是他怀疑,他要找的人可能躲藏在六界的某一个地方,或人或妖或鬼或魔,不愿让他找到。”
“可阿笙是妖,她哪来的仙骨?”百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许,阿笙的身份不似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百勿的眼神突然往上挑,盯着他看了会,又匆匆移开,也没作回答,便移开了话题:“所以那星君只能借助旁人之手去找人,刚好又抓到了你的把柄,那么你就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白弦衣点点头:“抱歉,我是真的没办法,才会选择牺牲她。”白弦衣十分无奈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百勿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地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给我露出一副很有苦衷的样子,为你的自私找借口。”说罢,百勿甩开他的手,一个转身便化作一道紫光,消失不见。
“我自私?”白弦衣突然自嘲一笑,“就因为我对这天下宽容了半生,所以容不得我对天下有一点点的自私,对吗?”
他凝望着断崖下看不见底的深渊,自讽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曾经也是个凡人,哪来那许多圣人的宽容与无私?”
“我根本不愿牵扯六界的是与非,不过是想择一人,终一生,可怎么就……怎么就这么难?”
……
百勿偷偷回到妖界,没有禀告妖王,自己寻到了阿笙的住处,在窗边却看见这丫头正坐在椅上熬药,拿着一把扇子,边抹汉边扇风,一脸的灰。
想必是妖王又要炼丹药了。
百勿不由得一笑,悄悄溜了进去:“阿笙。”他从后面轻轻拍了拍阿笙的肩膀。
“谁?”阿笙猛地转过头来,眨着水灵的大眼睛,“大人!”阿笙瞬间站起身,脸色突变欣然,“你没事了?”
话落,还不等百勿回答,她却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太好了,那道长没骗我,他真的把你救出来了。”
“好了好了,乖。”百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缓缓推开她,“对了,阿笙啊,本座想问你个事情。”
她点点头。
“本座离开妖界之后,妖王可有动过狐山?”百勿的语气透出几分担忧,他其实在乎的不是什么狐山,是山顶上那三座坟墓,三具尸骨,三生期许。
阿笙摇摇头:“虽然当日我听见妖王说,要收回狐山,但大人你走以后,妖王还是没有动过那里,他可能还是希望你活着回去的。”
“是吗?”百勿从心底嘲笑了一声。
他不过是想着,他不动狐山半分,保留那些美好的东西,便是给我情面,若我还能活着回来为他所用,这狐山便是他用来牵绊我的地方。
也罢,只要他在乎的人,还在那安然无恙就好,等解决完所有事情,他一定会把狐山抢回来的,到那时,狐山就不是妖界的狐山,而是专属于他百勿的狐山。
“好浓的味道啊。”百勿瞥了眼边上正冒气的药煲,“阿笙在给妖王熬药吗?”
“不,这是给你熬的。”说着,阿笙便转身弯腰,轻轻拈起药盖,仔细嗅了嗅,“差不多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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