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还能活着,便好了。”百勿看着这空荡的房间,不由得叹息一声。
墨衣活不久,他也活不久,白弦衣也快了,有情之人,便是那有弱点之人,有了弱点,还拿什么去与那无情的天神,无情的天规抗衡?
有一种情爱,叫生错了时代。
此刻若能活成一介凡人,即使一无所成,于情而言,也是幸的,偏偏他是鬼,他是妖,他是道。
偏偏都不是凡人,都爱上了凡人。
……
“小白,小白!”鸢儿脚步匆匆地赶到白弦衣的房间,用力拍打门框,“快开门,出事了,出事了!”
倾之,门打开了,白弦衣走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满头大汗的?”他习惯性地伸出手,用袖子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出大事了!”鸢儿紧皱着眉,推开他的手,急得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上次变化成我的样子,到底跟那个杨公子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怎么他那天刚回去,之后就死了?”
话落,白弦衣却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立刻恢复平静,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可他爹偏偏以为跟我有关系,前几天刚缓和过来,今天就把人抬到府里了。”说着,她的情绪更加激动,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爹这会还在厅内跟他讲理呢,我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才跑过来找你,想问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弦衣忙伸出手,轻抚她的背,宽慰道:“好了好了,我先去看看。”
……
鸢儿带着他赶到大厅,穿过回廊时,他远远便听见厅内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今日你不给本相一个交代,本相绝不会善罢甘休!”
听这话,他应当就是杨丞相了。
再走近些,他又听见宋将军的争辩:“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虽说我家小女与你家公子见过一面,但也仅仅一面而已,你怎么能怪到我家小女身上呢?”
“你说无关便无关吗?”杨丞相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起身,指着宋将军的鼻子怒吼,“我儿生性乖巧,从不做不孝之事,怎么可能说自尽就就自尽?
这话也许旁人信,可本相生的儿子,本相最清楚,他好端端地怎么可能寻死?
定是与那宋鸢儿有关。”
听到“单纯”二字,白弦衣竟忍不住在心里嘲笑了一声。
的确是单纯,死得更是单纯。
“你凭什么说与我有关?”鸢儿本就是耐不住性子的人,听到这话,三两步便甩下他,冲上前去,拉开宋将军,站在杨丞相面前,抬起头瞪着他。
“我与你儿子什么关系?
八字都没一撇,他死了你就赖在我身上?
你是当本小姐好欺负,还是当我将军府没人了?”
鸢儿毫不示弱,此刻好像也不顾什么礼数了,像极了前世那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她。
白弦衣干脆站在一旁,静观其变,若是这傻丫头招架不住了,他再替她解决便是,只是他很好奇,这个丫头到底会用什么方法去保护自己呢?
“你这个黄毛丫头,竟敢这么跟本相说话?”杨丞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礼数的吗?”
鸢儿干脆两手叉腰,反驳道:“你一进门就说我与你儿子的死有关系,拿不出证据还赖着不肯走,你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指望谁对你有礼?”她的声音大得真是不像官家小姐。
“你……!”杨丞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样子好像想把她吃了一样,“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本相这次定要奏明皇上,请皇上还我儿一个公道!”
说罢,他大力一挥袖,狠狠地瞪了鸢儿一眼,转身欲走。
“不不不!”宋将军却突然追上前去,拦住杨丞相的去路,“相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两家人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不要打扰皇上了。”
“大不了我让小女先给你道歉,之后的事情我们再慢慢解决,你看如何?”看宋将军这副卑微俯首的样子,白弦衣竟十分无法理解,但他想,鸢儿应该更不理解。
果然,鸢儿立刻便冲上前去了,“爹,我为何要给他道歉?”鸢儿气急败坏,不料宋将军却狠狠地瞪着鸢儿,脸色愤怒,“快道歉!”
白弦衣疑惑了,他从来没见宋将军对鸢儿如此态度,他甚至有些站不住了,想立刻冲出去将鸢儿护在身后,替她解决这一切烂人,烂事。
却在这眨眼之间,鸢儿更放肆地冲他们怒吼一句:“我没错,我跟那姓杨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她的声音大得似乎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他也听出了她的愤怒,不满,难过和埋怨,埋怨旁人不信她,心中忽然酸酸的。
“你……!”宋将军忽然紧捂着胸口,伸出手颤抖地指着鸢儿,脸色变得很难看,却突然倒在地上,把白弦衣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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