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英雄饶命。”刀疤男跪在他脚边，样子十分卑微地哀求着，“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英雄饶命。”

墨衣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神秘的弧度：“我自然会放了你。”

刀疤男一听，立刻欣喜起来，给墨衣磕了几个头：“谢谢英雄，谢谢英雄，您可真是活菩萨啊。”说罢，立刻站起身，给身后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即便都站起身来，跟着他狼狈地跑出酒馆。

孟婆看着他们走后，忽然抓住墨衣的手臂：“墨衣，他是不是活不久了？”她面色担忧地看着他。

“你不要管，我自有分寸。”他宠溺一笑，牵上她的手，将她拉到百勿身旁坐下。

“狐君，今日我算是帮了你的大忙吧？”墨衣给自己倒了杯酒，“难道不该敬我一杯酒吗？”说着，他举起酒杯。

百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却没有敬他，而是自顾自地喝：“这样做，不是违反地府的规定吗？

你担得起这罪责？”

墨衣轻笑一声。

“我既然已经带着孟儿来到人间，你就该看出来，我早就擅离职守，违反地府与天界的规定了。”

他收回手，将酒杯往嘴边递：“如今不过是多杀几个恶人，我有何惧？”说罢，他正欲饮下酒，百勿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举起酒杯与他轻碰。

墨衣愣了一下，他却又装作若无其事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虽说已经犯了大罪，这小罪你也不毫不畏惧了，但毕竟是一条罪名。”

说着，百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到时你便说，人是我杀的，天界那帮废人，是不会特意去地府追查的。”

墨衣却轻笑一声，将自己手中的那杯酒饮尽后，突然又夺过百勿手中的酒杯：“我与孟儿已是有罪之人，也不在乎能活多少时日，你不必担心我多几条少几条罪名。”

他将百勿杯中的酒慢慢倒入自己杯中：“我只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与她过一过凡人的生活，不负此生便够了。”说罢，杯中酒已空。

“怎么？”他不经意间瞥了眼孟婆那副疑惑的神色，意识到什么，压了压声音，“还债吗？”

“是啊，还债。”他的声音竟丝毫不放低，反而明目张胆地转过头去，凝望着她那张疑惑皱眉的脸。

“欠她太多了，便不愿成仙成佛，不愿再为苍生了。”他看她的眼神极其温柔，“就当我自私吧，宁负苍生不负她。”

说着，墨衣忽然站起身，俯下腰，凑到她的脸上，轻轻一吻，好似不拿他当外人似的。

孟婆瞬间羞红了脸，还刻意看了百勿一眼，意思是让墨衣注意一下，还有外人在，方才的凝眉疑惑立刻消失不见。

果然，情是美好的，再怎么苦涩短暂，起码在这之前的一瞬，都是美好到让人不再畏惧生死的。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嫌弃地看着这两人，“我还是先走了。”说罢，他抱起一壶酒便起身。

“等等，你在人间哪有去处？

墨衣突然喊住他。

他未转身，便往门外走边道：“总比在这看你们亲密好。”他举起手挥了几下，便走出门。

……

孟儿望着门口，微微皱起眉：“墨衣，那狐君看着高高在上，坐拥一切，但似乎又是一无所有。”语气略显同情。

“他是挺可怜的，无父无母，孤身修炼到今天这个地步。”说罢，他缓缓伸手，轻抚着她紧皱的眉头，安慰道，“可是孟儿，这世间可怜的人这么多，我们又何尝不是其一呢？”

“是啊。”她的眼眸逐渐暗淡下来，“同样可怜的人，哪有资格可怜别人？”她的表情多添几分忧愁。

“好了好了，别不开心。”他尽力挤出满脸笑容，轻抚她的脸庞，柔声哄着，慢慢凑上前，如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我们没有时间去想别人，也不用想别人，此刻就我们，余下的时光里，也仅有我们。”

她抬起头，脸色渐渐缓和过来：“好，我不想了。”她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墨衣，我听闻人间集市很是热闹，陪我去逛逛好吗？”

“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乐意奉陪。”他宠溺一笑。

“对了，墨衣，我还听闻凡人爱在黄昏后约会，你可知是何缘故？”她一脸认真。

“你从哪听来的？”他面露不解。

“偶然在书上看到的，说的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说这个‘黄昏后’是什么地方？

怎么凡人如此喜欢呢？”

话音未落，墨衣竟忍不住笑了出来：“孟儿，那黄昏后说的不是地名。”他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耐心解释道，“说的是凡人喜欢相约在日落之后。”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也好，我们日落后便去逛逛集市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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