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他慌了，更是用尽全力去克制自己那颗忍不住跳动的心，但他越是克制，就越是克制不住，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爱她的冲动，和那颗跳动得愈发剧烈的心。

“大人，你说一句喜欢我……”她一字一句都撩动着他的心，挑起他的火，让他越发控制不了自己，“就一句喜欢，两个字罢了，很难吗？”

待他内心挣扎片刻后，她却忽然叹了口气，瞬间打断他的思绪，接着她便放下了手，缓缓将身子移开了，脚下退了几步。

“方才，你明明很在乎我，很怕我受伤，为何就是不说呢？”孟儿看着他的眼睛竟然泛了红，让他的心不禁揪疼了一下。

孟儿啊，傻丫头，我不是不说，只是不能说，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坠入寒冰地狱，永不见天日，所有的轮回之苦，我一个人来受就好，没必要带上你，前世我已经负你极深了，这辈子，不想再让你受苦了。

“孟儿，我……”他缓缓伸出手，正要抚摸她的脸，脑海中却瞬间闪过前世的画面。

是他得道升仙，却突然丢下佛旨，跑到人间去寻她，看见她伤痕累累，疯疯癫癫地缩在那阴暗角落的画面。

那一瞬间，他的手突然停止在半空，眼神痴痴地看着她，眼中泛起淡淡的泪花，却无言。

孟儿凝望他的眼睛，却忽然嘲笑了一声，缓缓闭上眼，一滴泪珠竟从她眼角处无声落下。

“罢了，罢了。”她缓缓转过身，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怎奈抓了个空。

恰时微风吹过，轻扬起她的衣袖，拂过他的手背，他竟像浑身触电一般，隐约间，他闻见了孟儿身上淡淡的花香，竟让他留恋不舍。

“我会回奈何的，从此不会再擅离职守了，不会只身前来寻你了。”她留下淡淡一句，和孤寂的身影一个，“阎王大人，我这就退下了，这一退，便不会再来扰你了。”

“等等，孟儿！”他忽然像发了疯一样，追上前去，突然伸出手，从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搂得很紧很紧，“别走。”

“我喜欢你。”他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喜欢你，听到了吗？”

那是他前生前世，今生今世都一直想对她说的话，是他千百年来的期许，此刻，他终于等来了这瞬间的美好。

仿佛世间万物都在此刻静止了声息，他耳边能听到的只有她的呼吸，双手能碰到的只有她的身体，心里能感受到的，也就只有她的心跳。

“孟儿，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最喜欢的也只有你。”

他忽然蹲下身，将孟儿一把抱了起来，深情地凝望着她的眼睛，温暖的大掌搂在她的腰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觉得这一瞬间，好像拥有了世间万物，什么犯天条，破规矩，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爱了那么久的她，如今就在怀里，这才是最真实的，才是他此时最该在乎的。

“大人，我也很喜欢你。”她对他温柔一笑，缓缓伸手扣上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那样地依赖他，相信他，“很久以前就是了。”

他抱着她，渐渐化作一团黑烟，飞出地狱，直往他的房殿去，进门时携来一阵微风，将门紧紧关上。

他落地化为人形，便走到床边，俯下身子，将孟儿小心翼翼地放下，紧握着她的手。

“如果爱我，会让你付出许多代价，或坠入寒冰地狱，或遭受五雷轰顶，或受封五百年不见天日。”他表情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隐含几分不忍，“或许更多的轮回之苦，你可还愿意？”

话落，她的嘴角便微微扬起一丝温暖的笑意，却未立即回答他，反而松开了五指，缓缓将双手扣在他的脖子上，凑上前来。

他微微皱起眉，正迷惑不解，嘴唇却突然传来一股麻意，他瞬间瞪大眼睛，浑身忽然像触了电一般。

“有你在的地方，就算寒冰地狱，也是天地人间。”

“孟儿，其实我不是无名之人，我也有心，我也有情，我也有姓名。”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叫墨衣。”

这墨衣是他前世之名，自孟儿失去记忆后，他便隐藏了姓名，生怕她想起前世之苦，而如今，他不怕了。

因为他会用尽余生，去弥补她前世之苦，尽管她想起了，他也会紧紧地抱着她，不会再放她离开了。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墨衣。”

你唤我姓名的那一刻，我好像忽然间回到了前世，初见你那一眼，你推开门，唤我姓名，嘴角笑意清浅，我才明白了何为惊鸿一瞥，何为一见倾心。

我们的宿命，大概在那一瞬间，便定格成了永恒的画卷，再抹不去，毁不掉了。

……

睡意朦胧中，孟儿忽然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旁边没人，枕边凉意袭来：“昨天，是一场梦吗？”

“孟儿，你醒了。”他推开门，打断孟儿的思绪，手里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怎么没多睡会？”

“睡不着了。”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既然醒了，就喝点粥吧。”他将碗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理了理顾孟儿额边的碎发，“好了，去吃吧。”

“嗯。”孟儿点点头，转身拿起粥，轻吹，小抿几口，边吃边看着他，道：“墨衣，我想去人间。”

“为何想去人间？”他轻抚她的后脑勺，温柔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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