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发现,百勿对青挽,对秋叶,二者皆沉默无言,唯独在铃儿坟前,他开口说了许多,也停留得更久,莫非百勿对她的确有不一样的感情吗?
这个疑问,鸢儿一直等到百勿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才敢小声问道:“百勿,我想问问,你所爱之人可是铃儿姑娘?”
话音未落,百勿瞬间皱起眉,转过脸来,向她投去疑惑的神色:“我所爱之人,你不知道?”
“我……”鸢儿顿了一下,不经意间看见百勿那双红润的眼睛,心中忽然感觉有千百种思绪夹杂在一起,不知如何诉说,只得缓缓低头,刻意躲避他的眼睛。
其实她偶尔也会疑惑,百勿所爱之人,真的是她吗?
她明明从未见过他啊,相比之下,铃儿姑娘才该是他爱的呀。
鸢儿正想着,不料百勿突然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吓得她浑身一颤,瞬间抬起头:“铃儿和青挽,哪一个都不是我所爱,只是相比旁人,比较重要一点。”
他边说着,边转身离去:“白兄,你也无须紧张,我爱她的方式,不是以伤害和掠夺为前提的。”
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鸢儿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伤我。”她的鼻子一酸,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只是我梦中有个人在等我,我没办法再去爱谁了。”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她才匆匆抹去眼角泪花,理了理思绪,连忙追上前去。
……
白弦衣刚走进院子,便迫不及待地冲房内喊了一句:“鸢儿?”他步子轻快,心情喜悦地推开门,不料刚迈入房间,眼见四周景象,寂静无人。
他微微蹙起眉,立刻生起一阵担心,再仔细观察四周,不经意间看见桌上有两个酒壶,一杯茶,他连忙上前查看,伸手探了探茶杯,已经凉了,看来鸢儿离开很久了。
算来,大概是在他离开不久后。
可鸢儿会去哪呢?
他更加担忧了,立刻拿起两个酒壶,前后仔细嗅了嗅味道,这浓厚的酒香味刚入鼻,白弦衣猛地一惊。
这酒香间夹杂了一股淡淡的狐狸妖气,且这股妖气很熟悉,再仔细想来,除了百勿这只狐妖会到他房内,大概没有其他狐妖是敢来的。
“这只臭狐狸,竟把鸢儿带走了!”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狰狞,那双眸子从柔情变得凶狠,五指紧紧握着酒壶,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白弦衣的手在颤抖,酒壶在颤抖:“他是想报复我杀了铃儿吗?”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随着“嘭”的一声,酒壶突然破碎了,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瞬间施法换回原本的面貌,随即一个转身化作一道白光,直奔狐山而去。
……
葬了三人,百勿又来到一个亭子,鸢儿远远望去,见那儿的小桥流水,花间锦鲤,庭前桃花,竟一点也不输给将军府。
她跟着百勿走上亭子,刚要在石椅上坐下,百勿却忽然问道:“怎么?
还不回去?
不怕鸢儿找不到你?”
闻言,鸢儿愣了一下,快速在脑海中寻找个借口:“这不是看你一个人有些可怜,想再陪陪你嘛。”鸢儿尴尬一笑,缓缓坐下。
她才不会告诉百勿,她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去才不走的呢。
“既然如此,那便再帮我一个忙吧。”说着,百勿便拿起茶杯,替她倒了一杯茶,递上前去。
鸢儿瞬间皱起眉头,面露诧异地看着他:“你该不会还有谁没葬吧?”
话音刚落,百勿立即白了她一眼:“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拿个东西,给……”他突然顿了一下,眼神左右飘忽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给鸢儿。”
“只是这样啊。”鸢儿长舒口气,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什么东西?”
说罢,百勿便伸出手掌,只见一个铃铛渐渐出现在他手心上。
那铃铛看起来有些陈旧,应该有些年头了,但依旧挡不住它的好看,一根细红绳将两个小小的铃铛绑在一起,轻轻碰撞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其实粗略一看是很普通的,但不知为何,鸢儿看着此物,竟会莫名被它吸引目光,从心底觉得似曾相识。
“这铃铛,劳烦你替我带给她。”百勿将铃铛递上前来,“她爱不爱我,如今我也不想强求了,只愿她能不忘记我与她曾经的过往。”
鸢儿面露疑惑,又小心翼翼地接过铃铛:“为何?”
“因那铃铛是她曾经赠与我的。”百勿的目光一直放在铃铛上,从未动移,“那时我年龄尚小,修为尚浅,出门总会迷路,她将我带回家时,便赠了我一个铃铛,在铃铛上为我刻下她的名字。”
鸢儿顺着百勿说的,仔细查看了一下铃铛,果真在铃铛底下发现了字,第一个铃铛刻的是“鸢”,第二个铃铛刻的是“儿”。
这两个熟悉的字眼冲击着她的回忆,她很确定这两个字就是她刻的,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不起来,她何时赠过铃铛给百勿,又是何时刻下的字。
“我很希望她能想起我,想起她曾带回家的那只白狐,那只被世人指为灾星,指为祸国殃民,她却拼死护着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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