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别管，你就说吧，你是跟我离开村子，还是留下来帮他们？”

他沉默了，缓缓低下头，心里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跟鸢儿很像墨衣与孟婆两人，都一样地被天规约束着，结局总不会美好，但墨衣比他幸运，他的孟儿是爱他的，他们还过了一段时间的凡人生活，平平淡淡。

如果可以，死了以后，或许还会有个孩子，作为他们生命的延续。

几番犹豫，他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答案：“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你真是朽木脑袋。”百勿没好气地看着他。

“那你走啊，别跟着我。”他有些生气，“反正你的伤都好了，你就走吧，当忘恩负义的小人去吧。”

“什么叫忘恩负义？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大不了我也留下来帮他们，顺、顺便保护你，这还不行吗？”他的眼神突然左右飘忽了一下。

白弦衣一下被逗笑了，这臭狐狸果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咳咳。”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咳嗽，“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白弦衣一惊，瞬间回头看去，却见墨衣正站在那里，一脸严肃。

“你、你没听到什么吧？”百勿的声音都颤抖了。

墨衣嘴角一弯：“该听的跟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白弦衣瞬间睁大了双眼，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听我解释，其实我们……”

“谢谢。”

他话还没说完，墨衣却突然俯下身子，给他们鞠了个躬。

“别别别。”白弦衣吓得连连摇头摆手，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个不可一世的阎王大人，给谁鞠过躬，“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管怎么样，若不是当初你手下留情，我早就死在地府了。”他眼眶泛红，“若不是你求星君帮忙，我也早就被天兵抓了，若不是你，就不会有我和孟儿的今天。”

白弦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实在没想到这老鬼还会说这种话，竟然还让人心里有几分感动。

“如果我的孩子有幸出世，我和孟儿没办法照顾他了，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他语气沉重。

“等等，凭什么交给他啊？”他刚想回答，百勿却抢先回答了，一脸不服气的，“我比他强多了。”

“哪里比他强？”墨衣微微皱眉。

“吃。”

“吃。”

白弦衣就猜到百勿会回答这个，两人便不约而同地说了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不悦，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

半个时辰后，星君的葬礼便开始了，听仙奴来报，已经有仙官来了，她赶紧收拾情绪，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把眼泪逼出来，又照了一下镜子，脸色憔悴，眼眶泛红，很好。

“我们走吧。”阿笙正要走出房间，仙奴却突然拉住她，“花梨姑娘，奴先前交代的，您可有记牢？”

“记牢了记牢了。”她不耐烦地点点头，“我一定尽快把天神大人打发走。”

“还有一件事，姑娘一定要记牢。”仙奴突然表情严肃地看着她，“无论怎样，姑娘都不可露出破绽，稍有差错，星君的命就保不住了。”

她一颤，连连点头：“好……好好。”

仙奴这才转身走出门，带着她前往梨花阁，星君的葬礼就在那里举行。

阿笙来到梨花阁，老远便看见几个白胡子老头在那儿等待了，刚要上前，却忽然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这星君，能为了一个妖精放弃天神之位。”语气充满嘲讽，“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他本来就不是当六界之主的料。”

这杂言碎语传入耳里，她听着很不是滋味，不知仙奴是不是注意到她的不适，突然开口提醒她：“姑娘不必介意，要沉住气。”

她点点头，轻咳了几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微蹙秀眉，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见过各位仙官。”

“怎么又是你这妖精？”几位仙官纷纷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把星君害死了，还好意思留在这里？”

“我……”她不服气地抬起头，刚想反驳，身后的仙奴却突然拽了一下她的衣袖，轻咳了几声，她立刻会意，强忍了性子，缓缓低下头。

“各位仙官教训的是，小妖就是留下来赎罪的。”

“这还差不多。”几个仙官嗤之以鼻，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其中一个胖仙官突然敲了敲桌子，瞪了她一眼，“还不来倒茶？”

话落，阿笙刚要上前，却被身后的仙奴拉住了，她走上前去：“让奴来吧。”

“不，就让她来。”胖仙官一口回绝，突然伸手指着阿笙，“就算是仙奴，也是有仙气在身的，怎么也比妖精高贵一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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