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把方才的事都告诉萧怪,末尾还不忘发一句牢骚:“明明我爱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花梨,花梨就是阿笙,阿笙就是花梨,可现在……”
话音未落,萧怪突然笑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话:“可现在您却被人以为是多情郎了。”
“所以,你说怎么办?”他苦着一张脸,无奈道。
萧怪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说道:“要我说呢,您应该试着接受阿笙,而不是拿着对花梨的回忆去爱她。”
“但她们是同一个人,有何区别?”他更加不解。
萧怪微微皱起眉,反驳道:“您是这么想,可她又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可我倾心的,是花梨。”他语气几分惆怅。
“但也是您自己说的,花梨与阿笙都是同一个人,只要是她,不就行了吗?”
“不一样。”他摇摇头,语气冰冷,眼神漠然,“如果阿笙不是花梨失去记忆后的样子,我根本不会带一只蠢狐狸回来。”
“你哪里知道在那个冰冷的,充满规矩和束缚的天宫,她于我而言有多重要?”他哽咽了,“她带给我的感觉,就像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充满神秘,让我对她好奇,与不舍。”
他微微皱起眉:“当初说恨是你,说报复是你,如今说爱也是你。”他忽然嘲笑了一声,“爱情可真有趣啊。”
“直到那日我才发现,我对她所有的恨,都是建立在爱之上的,我所倾心之人是她,我爱她对尘世的冷漠,却对我的温柔。”
他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语气温柔:“我甚至爱她对我的任性,爱她对我的无礼,爱她对我的……”
“爱她对你的狠心?
还是爱她对你的欺骗?”萧怪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含带几分怒意。
“放肆!”他突然皱起眉,凶狠地瞪着萧怪。
“怎么?”他却分毫没有收敛,反而嘴角一弯,笑意里几分不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萧怪,你在跟谁说话?”他心中的怒火一下被点燃了,看着他,咬牙切齿道。
“我很清楚,我在跟星君大人您讲话。”他皱起眉头,脸色略显不满,“我本以为我们真的是朋友,可一旦碰到你的花梨,我们便只是君臣了。”
“那又如何?”他忽然自嘲一笑,“我的前半生,是为她而活的,以后也是。”
“那你把阿笙放在哪?”萧怪突然站起身,冲他生气地大喊道,“就算她曾经真的是花梨,可她现在失去记忆,已经是另一个人了,你们有多少人都带着对花梨的记忆去看待她,对待她?”
“可是对我来说,她只是阿笙而已啊。”萧怪的语气哽咽,眼眶忽然间泛了红。
“那是你。”他淡淡地瞥了萧怪一眼,“我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什么其他人,她就是花梨,也只是花梨,是千年前那个可以与我抚琴弄月,画堂赏春的花梨。”
“星君……”萧怪眼里乏着泪花,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他却已经无心再听了。
“好了,你走吧。”他躺在床,侧过身子,背对着萧怪,“以后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会再问你了,你也好自为之。”
良久未言,忽闻叹息,他想,萧怪脸上应当充满了失望,脚步声也在这一刻响起,缓慢却刺耳,渐渐小了,只听“吱嘎”一声,门被关上了。
心底的几分落寞,在此刻油然而生。
“其实我何尝没有劝过自己?”他所有的防备都在此刻卸下,语气哽咽,尽显无奈,“我也想试着重新认识她,可越想忘记曾经的回忆,偏是记得越清楚。”
“也许,思念总是在最想忘记的时候到来。”
他缓缓闭上眼,泪珠便滑落而下,浸入发丝,不觉已湿了枕。
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了,脚步声响起:“星君大人,您还好吗?”是奴儿的声音。
“奴儿,听闻人间愁苦之人,都爱以酒消愁。”他未转过身,“本君想尝尝,酒是何滋味它当真可以让本君忘却愁苦吗?”
“星君大人这是从哪里听说的?”奴儿的语气尽是担忧,“酒不过是让人醉,让人睡,让人在梦里忘却愁苦之事,但醒来依旧是彷徨。”
“本座叫你去便去。”他不知怎么,忽然有些生气,“醉也好,睡也好,在梦里也罢,可以忘得一时,便是好的。”
“这……”奴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好吧,大人您稍等。”
……
入夜,阿笙换了舒适的寝衣,端坐在铜镜前,缓缓取下发鬓里的蝴蝶簪子,青丝忽如瀑布般倾斜下来。
“嘭!”一声响,门突然被重重推开了。
她吓得浑身一颤,手抖了一下,簪子便从指尖滑落下来,一声清脆,落在地上,定了定心,抬头看见铜镜里是星君的样子。
她不由得皱起眉,刚要开口,却忽然闻到一股酒味,此时他正左右摇摆地走过来,就像脚下踩着棉花。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