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收回脸上的笑容:“如何不一样?
他比较重要还是我比较重要?”
“百勿他……是朋友。”她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而你,是兄长。”
“兄长?”他忽然皱起眉,向她投来不解的神色,“为何是兄长?
不是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兄长,保护我,哄着我,疼爱我的兄长。”
“哦……”他不觉嘴角一扬,“既是如此,天色也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也该走了。”
“这么快?”她下意识拽上他的衣袖,“要不要吃点东西?
或者带点银两走?”
“不用了,看见你就好了。”他面带微笑,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便转身离开了。
“哎——”她话还没说完,他便瞬间消失不见了,只得无奈地关上门,一脸郁闷地走到妆台前坐下。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白公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啊?”锦云继续替她卸下头饰,脸色疑惑。
“哪里不一样了?”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台上的发簪,轻轻摇晃着,听垂下来的玉坠互相碰撞,声声清脆。
“嗯……”锦云思考了一会,才开口,“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鸢儿并未放在心上,轻轻打了个哈欠,便放下簪子:“罢了,我困了。”她起身走到床上,缓缓躺下。
锦云拉下帘子,掐了烛火:“那奴婢先告退了。”说罢,便走出房,关上门。
……
待她走远,白弦衣却突然从树上跃下来,看着她的房门,缓缓伸出手,揪住自己一角的脸皮,一扯,显出另一张脸。
他死死地攥着那皮,燃起一团火,那皮在他的手上自动焚烧,渐渐成灰,火便自动而灭。
“原来只有我化成他的样子,你才如此欣喜。”
他缓缓松开手,恰时一阵风吹过,灰烬从他指尖漏出,渐渐归于地底。
“你说他是你的兄长,我是你的朋友。”他望着她的房门,自言自语道,“那敢问你的心上人,可是你曾告诉过我的,你的梦中人?”
“若真是如此,那么到最后你所爱的人啊,还是他。”他哽咽了,眼眶不觉泛了红,“不管怎样,终究不是我。”
月光被寒风切得粉碎,点点洒落人间,照出断肠人的孤身影,连那断肠泪,也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凄清悲凉。
是否连风也心疼了,要来替他拂泪?
“宋鸢儿,你当初为何不让我就死在那天劫下?
我宁可死在那片林子,现出狐身,被猎人发现,剥皮拆骨,也好过如今爱你,爱一个不爱我的你。”
风过树叶,沙沙作响,撩起他的衣袖翩然而起,不觉夜空竟下起雨点,无情地打在那娇弱的花瓣上,渐渐湿了他的衣衫,忽然又打在他的脸上。
雨点顺势滑落,润了眼睛,大概想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见这人间的情字苦。
“是我不该去试探一个不爱我的人,我明知道她不爱我的。”他自嘲一笑,“这世间最苦的,莫过于求不得,放不下。”
转身,雨落,满地娇花堆积,残红点点,恍若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啊,终了,便是化作春泥,去护她。
……
他一路淋着雨,拖着这湿漉漉的身子,狼狈地走向孟女村,远远却看见村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伞在那等他。
“白弦衣……”他凝眉注视着那个身影,缓缓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他不知要怎么去面对白弦衣了,这是他的兄弟,也是最大的敌人。
“百勿。”白弦衣撑着青伞,缓缓向他走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将青伞倾过来,替他挡雨,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帕子。
“擦擦。”白弦衣将帕子递过来。
他看着那条帕子,又抬头看了一眼白弦衣,他的额头冒着汗,不知是不是寻他所累的?
明明是冰冷的脸色,偏又暗藏担忧,眼神里的温柔,竟让他恨不起这个人。
“道长啊,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何要对一个妖这么好?”他缓缓接过帕子,却只是拿在手上,盯着看。
“我明明就是祸害人间的狐妖啊,我明明就替妖王杀过许多人。”他攥着帕子的力道加重许多,那帕子在他手上渐渐被蹂躏地不成样子。
“怎么你们一个个……”他凝眉,眼泪忽然从眼角滑落,“都要待我这样好?”
“才过了一天,你到底是怎么了?”
白弦衣的语气仍旧是那样平淡,平淡里是无尽的关怀,偏是这样的关怀,让他狠不下心。
“我没怎么,就是恨你。”他渐渐松开手,帕子滑落下地,又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白弦衣,我恨你,恨你的柔情,恨你的心软,更恨这个人间。”
“所以呢?”他冷冷地看着百勿,“要杀了我,还是毁了这个人间?”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他咬牙切齿,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恰恰是你的柔情,你的心软,反倒让我下不去手了,我的确恨你,可我也很清楚,我若杀了你,便一定会后悔。”
“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吧?”白弦衣微微蹙起眉,疑惑地看着他,“是阿笙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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