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主事,”公孙无知的声音响起,异常清晰冷静,不带丝毫火气,在死寂血腥夜里穿透力格外刺耳冰冷,“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一步一步踏过满地血渍碎肉踏上石阶,足下皮靴踩进凝固粘稠血洼发出轻微胶着吸扯声。
他停在费面前几步远处,微微倾身,目光如同毒蛇游动,在费痉挛挣扎的染血面孔上缓缓扫过:“我知你是条难得的忠犬。
可那跛脚主子自己都断腿了,还能跑多远?
说出来,省受皮肉之苦。”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毒蛇信子舔舐耳膜,“他藏身何处?
说出来,允你全尸。”
费被死死按着,侧脸紧贴冰冷血污石阶,浓腥味灌满口鼻。
脖颈被大力拧折的角度几乎要窒息,从咽喉深处发出破碎阻塞的嗬嗬声。
每一次费力吸气都让断裂肋骨处发出锐痛抽搐。
但他被压制的、仅露在外的左眼猛地睁开,布满红丝,瞳孔深处凝固着一块不化的寒冰!
那目光穿过公孙无知皮笑肉不笑的脸,越过石阶边缘血腥狼藉尸体,仿佛直接钉在黑暗深处某个点上。
他喘息急促如同垂死风箱拉动,带着血沫气泡破碎声响。
“嗬……嗬嗬……”喉咙里挤出怪异含混喉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垂死挣扎的呜咽,那声音陡然艰难拔高,又如同被扭断般跌落:“前殿……被撞开时……他往后殿西北角方向……”声音因脸颊被压迫而极其模糊走调,“密……密阁……书……书架……”
“密阁?”公孙无知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立即相信。
他直起身,手仍按在腰间剑柄末端纹饰上。
“信我?
!
信我这摇尾乞怜、吃尽背鞭的狗?
!”费的声音猛然在血污中断裂般嘶哑拔高,被极度的愤怒与某种扭曲情绪烧灼着:“看!
睁眼看看这背上的鞭子!
哪一条不是他赏的?
!
陛下能给的荣华,尔等也配?
!”他声音骤然转为一种被掐死般的怪诞嘶鸣,全身猛地不顾一切发力挣扎起来!
被反扭按压的右臂骨骼关节不堪重负发出可怕喀拉脆响!
他像垂死困兽,被压制的左肩猛撞向按他头的叛卒胸膛,在空隙中硬是扭过脖颈!
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住公孙无知脸孔,眼神疯狂执拗到让人脊背发寒:“要取他命!
我来引路!
这伤……就是铁证!”他声音骤然放低,带着毒蛇般的蛊惑,“惊扰起来,玉石俱焚……”最后四个字如同诅咒。
按住他的叛卒被他这垂死挣扎骤然爆发蛮力撼得几乎脱手!
公孙无知眼底闪过刹那犹疑,随即被森然冷意覆盖。
他目光如同利刃,剐过费被污血覆盖、布满青紫鞭痕和尘土的脸:“你想引路?”
费被按死在地,喉管被压迫几乎窒息,只能用尽所有力气猛一点头!
公孙无知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容尚未成形便已消失,如冰面瞬间冻结:“松开他。”
按住费的劲道骤松。
费立刻蜷缩在冰冷血污石阶上剧烈咳嗽喘气,每一次咳嗽都牵动断骨伤口剧烈剧痛抽搐,喉咙里咳出血沫顺着下颌蜿蜒淌入颈间衣领。
他艰难想撑起身子,双肘深深嵌入粘稠血泊之中。
“脱。”公孙无知声音毫无温度,如同铁器撞击。
管至父眉头微拧,上前一步欲言却被连称冷厉眼神止住。
“要我们信,”公孙无知缓缓抽剑,霜寒刃光反射着他冰冷眼睛,“就先验验你这伤……有多真。”剑尖点在费破烂染血单衣后领处。
费剧烈喘息着,在众人目光注视下,身体因寒冷和失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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