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姐,我看了你的材料,个人资金方面有基础,但需要做一些优化。
我这边会帮你做一个详细的资金方案,明天发给您。
另外,关于单亲带孩子在葡萄牙的实际生活情况,我这边有几个在里斯本和波尔图的中国妈妈的联系方式,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她们的经验比我更有参考价值。”
发完这条语音,林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不是身体上的问题,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好像每天都有无数条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每条线上都拴着一个真实的人,一个真实的困境,一个真实的希望。
他要做的不是把这些线理清,而是确保自己不要在任何一条线上掉链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共享办公空间的窗户朝北,看不到什么特别的风景,只有对面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和楼下几棵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的香樟树。
有几个工位空了快两周了,隔壁老赵上周说他打算转行去做tiktok带货,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他忽然想起了阿哲。
那个做翻译的年轻人,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打开微信,给阿哲发了一条消息:“爱沙尼亚的签证申请材料准备得如何了?
记得要把payoneer的月度账单配上收入说明信一起提交,那个说明信很重要,签证官会认真看的。”
阿哲几乎是秒回:“林哥,巧了,我今天刚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准备明天提交。
你说的那个收入说明信我写了两版,第一版太啰嗦了,第二版精简了一些,你要不要帮我看一眼?”
林深说:“发过来吧。”
阿哲发来一个pdF文件,林深下载下来,一页一页地看。
说明信用英文写的,语言不算华丽但胜在清晰,每一笔收入的来源都解释得很清楚,平台的截图和合作协议也附在了后面。
林深在几个地方做了批注,主要是关于用词的精简和个别数字的标注方式,然后发回给阿哲。
阿哲看完之后回了一条消息:“改好了,谢谢林哥!
对了,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做这行?”
林深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好一会儿。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因为看到了市场机会?
是因为想创业?
是因为不想再填那些留学文书?
都是,又都不是。
他打字:“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有一种活法。
但每一种活法,都有它自己的门槛。
我想帮人跨过那个门槛。”
打完这行字,他觉得太矫情了,又删掉了。
重新打:“因为我能做。”然后发了过去。
阿哲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等我签证下来了,第一个跟你报喜。”
林深笑了笑,放下手机。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多。
今天晚上没有预约的客户,他打算早点回去,把希腊那个新政策彻底核实清楚。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希腊 数字游民签证 政策更新 2024”,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比对、翻译和整理。
他要确认的不是政策本身,而是政策背后的那个东西——那些选择这条不寻常路的人们,他们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指引。
而他,正在努力成为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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