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社交媒体账号早就停了,最后一条动态是两年前转发的一篇关于信任评估伦理的论文。
他的通话记录显示,过去半年主动拨出的私人电话只有三次,都是打给一个叫“陈建国”的号码,每次通话不超过两分钟。
备注写着“父亲”。
“你爸……”赵临犹豫着。
“他觉得我干的是‘判人生死’的缺德事。”陈默说,“他不懂。”
数据继续滚着。
赵临看到了更私密的东西——陈默的智能手环记录了一次凌晨三点的“快速眼动期异常唤醒”,备注是“噩梦”。
他看到了陈默在用餐时间的平均进餐时长只有七分钟,看到了他连续一百三十七天没有休息日。
最后,屏幕上跳出了系统综合评估结论:“建议信任值下调至78.
5,列入职业健康重点关注名单,强制安排至少两周休假。”
“你要接受这个结果吗?”赵临问。
陈默看着自己的评估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夕光又铺进来了,这次是橘红色的,把整间裁决大厅照得像沉在蜜糖里。
“你知道吗,”他终于开口,“这五年来,我裁定了两千多个案例。
我帮过的人,可能比这间屋子里待过的所有裁决师加起来还多。
但系统不会记得这些。
它只看到我现在很累,然后说,你不可靠了。”
“那你就休假啊。”
“休假解决不了。”陈默转头看他,“赵临,你觉得我是因为累才变成这样的吗?
我是因为看多了。
每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把一个人的整个人生拆开来看,看到他们所有的不堪、脆弱、挣扎,然后替他们向系统求情。
你做得越多,你就越知道人有多容易被误判,你就越不敢停下。
因为你一停,下一个被误判的人可能就没有人替他看了。”
“但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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