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显然是有代价的。
陈默开始频繁头痛,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手中的操作,按着太阳穴好一阵。
他的睡眠记录——赵临没有特意看,但系统日志里有——已经连续很多天低于四小时。
“你是不是该休息几天?”赵临问。
“休息的时候,案例也在流。”陈默指了指屏幕上排队等待的编号,“每个等待的人,背后都是真实的生活。”
他始终没有休假。
那天傍晚,就是赵临实习期的最后一天。
他本来应该下午五点交还工牌、签完实习评定表就走,但四点半的时候,系统突然推送了一个加急案例。
红色警报,最高优先级,编号。
陈默看到编号的时候,脸色变了一瞬。
赵临注意到那个表情,但没来得及问。
陈默已经点开了案例摘要,主屏幕上弹出的人脸模型让赵临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脸,是陈默自己。
姓名:陈默。
年龄:三十二。
职业:社会信任评估裁决师(二级)。
当前信任值:81.
3→触发复议流程,系统自动标记原因:“情绪稳定性指数连续下降超阈值”“作息紊乱指标严重超标”“社会支持系统评分不足”。
“怎么回事?”赵临站起来。
陈默很平静。
他甚至笑了一下,那是赵临第一次看到他笑,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每个裁决师都有被系统评估的一天。
我们也在池子里。”
“但这不合理!
你是整个中心最好的——”
“系统不在乎。”陈默转过椅子,面对赵临,他的黑眼圈在屏幕光下深得像两道伤口,“系统看到的是数据。
我最近三个月的心率变异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睡眠不足、社交减少、情绪波动频次增加。
按照模型,我正在滑向‘职业性耗竭导致判断力衰退’的区间。
所以它把我推到了这里。”
“你要裁决自己?”
“按流程,应该由另一个裁决师处理。
但加急送过来的时候,组长可以——理论上可以——自行处理轻度案例。”陈默看了看时间,“你还有半小时下班。
你想看看吗?”
赵临坐下来。
他的工牌还没摘,实习评定表还空着。
他点了点头。
陈默开始调自己的数据。
赵临看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一个人如何被数据完整地解剖。
陈默过去一年的每一个工作日晚归记录,每一次在座椅上持续工作超过三小时的状态,每一顿在监控大厅吃的速食简餐的消费记录。
还有他的搜索历史——全是“儿童心理干预案例”“社会支持系统建设”“信任评估偏差校正”这类专业内容,没有任何私人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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