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有六场。
明年不知道有多少场。
但她还在做。
因为有人需要。
二十二
有人问苏晚:“你当伴娘,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苏晚想了想,说:“最大的困难是,你要在别人的婚礼上,保持清醒。”
婚礼是一个巨大的情绪场。
新娘在哭,新郎在笑,父母在感慨,亲戚在比较,伴郎在起哄,孩子在跑,音乐在响,灯光在闪。
所有人都被卷进去,所有人都有一点失控。
但伴娘不能。
伴娘要记得流程,记得时间,记得谁该上台,谁该讲话,谁该敬酒,谁该送客。
伴娘要在新娘哭的时候递纸巾,在新郎紧张的时候说“没事”,在父母吵架的时候挡在中间,在伴郎闹婚的时候站在门口,在司仪说错话的时候递上正确的流程表。
伴娘是婚礼的锚。
她不能慌,不能醉,不能哭,不能走。
她要在所有人失控的时候保持清醒,在所有人清醒的时候默默退场。
这就是困难。
苏晚还说:“第二个困难是,你要在别人的幸福里,保持孤独。”
婚礼是幸福的。
新娘幸福,新郎幸福,父母幸福,亲戚幸福。
但伴娘不幸福。
伴娘是外人。
她收钱,所以她不是朋友。
她干活,所以她不是客人。
她站在台上,但她不属于那里。
她分享了一天的幸福,然后一个人回家。
她不能带走任何东西,除了一个小本子上的名字。
苏晚说:“第三个困难是,你要在别人的故事里,保持自己。”
婚礼上,新娘是主角,新郎是主角,伴娘是配角。
但配角也有自己的故事。
苏晚的故事是:她二十六岁,单身,没有社保,没有合同,没有固定收入。
她的父母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的朋友不多。
她的未来不确定。
她每天帮别人结婚,但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
她每天站在台上,但她自己不在台上。
她要在别人的故事里,记得自己是谁。
她要在别人的幸福里,记得自己的路。
她要在别人的婚礼上,保持清醒,保持孤独,保持自己。
这就是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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