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货!
丫头片子也配吃白面鸡蛋?
老娘今天非把这小贱种扔尿罐里溺死不可!”
尖锐的怒骂声在红星军区大院的筒子楼前炸响。
伴随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一个身材粗壮的三角眼老太婆正拽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媳妇在泥地里拖拽。
那老太婆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襁褓。
旁边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军属,李大嘴磕着瓜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拱火。
“哎哟赵大妈,这生不出带把儿的,就是女人的罪过呀。”
“你家连长儿子在前线拼命,后方连个香火都没留住,这换谁能不气?”
“要我说,这丫头片子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白瞎了粮食!”
李大嘴的话字字诛心,周围几个重男轻女的老婆子也跟着连连点头。
瘫在地上的年轻媳妇叫秀芬,刚生完孩子没几天,下身还渗着血。
秀芬绝望地抱着赵婆婆的大腿,嗓子都哭哑了。
“娘,求求你别摔我的闺女,我给你做牛做马,我明天就下地干活!”
“你给我滚开!”
赵婆婆一脚狠踹在秀芬的肚子上,眼看就要把手里的襁褓往旁边的泔水桶里砸。
千钧一发之际。
“嗖”的一声尖啸!
一颗带着破空之音的石子精准地击中了赵婆婆手腕的神门穴。
赵婆婆惨叫一声,整条右胳膊瞬间一麻,手里的襁褓直直往下坠落。
一道利落的红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人群。
谷雨脚下猛地发力,一个滑步上前,稳稳地用双臂接住了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看热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谷雨站直身子,眼神冷厉如刀,死死盯住正捂着手腕哀嚎的赵婆婆。
“光天化日,在大院里谋杀亲孙女,你真当这军区的地界没有王法了?”
谷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赵婆婆缓过神来,看清来人是谷雨,顿时破口大骂。
“谷雨,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是我们赵家的家务事,我管教我自己的儿媳妇,摔死我家的赔钱货,关你个外人屁事!”
“你一个开缝纫作坊的村妇,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李大嘴一见谷雨出风头,也立刻跳了出来,满脸的刻薄。
“就是啊谷嫂子,人家赵连长的亲娘教训媳妇,你插什么手?”
“你别以为昨天在台上唱了首歌,首长夸了你两句,你就能在大院里横着走了。”
“连居委会的王大妈都不敢管这婆媳官司,你算哪根葱?”
谷雨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婴儿小心翼翼地递给赶爬过来的秀芬。
她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我算哪根葱?”
“把你们的狗眼睁大点看清楚。”
谷雨手腕一抖,“啪”的一声将那份红头文件展开,举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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