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向阳公社的布价明明就是涨了,我按行情价写了两千块钱的条子,你凭什么卡着不给报销?”
霍家小洋楼的院门被人“砰”地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采购科的小李瞪着通红的眼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这小李是军区后勤部某位副处长的远房表侄,平时在厂里就仗着这层关系鼻孔朝天,经常对工人吆五喝六。
老张头被小李一把揪住领口,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急得涨红了脸。
“小李,你这那是涨价啊!
你这分明就是抢劫!”
老张头紧紧护着怀里的账册,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向阳公社的土布之前谷厂长去收的时候是一毛五一尺,你这单子上直接写了三毛一尺!
足足翻了一倍多!”
“咱们这次进了两万尺的布,光这差价就是三千块钱!”
小李冷笑一声,嚣张地松开老张头,用力拍了拍身上那件崭新的呢子大衣。
“老东西,你懂个屁的行情!”
“马上就要入冬了,大雪一封山,外面的布料根本运不进来,人家向阳公社涨点价怎么了?”
“谷厂长现在怀着身孕在家里休养,这厂里采购的事全是我一个人在跑断腿!”
“你们要是不给报销,这批布我就拉回公社去,我看年底那三万件军装你们拿什么交差!”
小李的声音尖锐刺耳,嚣张的底气回荡在霍家安静的小院里。
坐在藤椅上的谷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谷雨慢条斯理地把手里那瓣橘子咽了下去,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指。
“大宝。”
谷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一直在旁边给妹妹修木头玩具的大宝猛地站了起来。
这四岁半的小牛犊子像一发炮弹般冲到了小李面前。
大宝毫不客气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小李的手腕。
小李根本没把这个四岁的孩子放在眼里,刚想用力甩开。
结果大宝的手指就像铁钳一样死死锁死了小李的骨头。
“哎哟!
疼疼疼!
撒手!
你个小兔崽子!”
小李疼得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老张头面前。
“我娘没让你站着说话,你就给我跪着!”
大宝冷着脸,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煞气简直和活阎王霍廷渊如出一辙。
小李疼得眼泪狂飙,恶狠狠地瞪向藤椅上的谷雨。
“谷雨!
你别欺人太甚!
我可是为了厂里的生产在奔波!”
“你居然纵容一个野孩子殴打采购员!
这厂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谷雨缓缓站起身,因为怀孕三个月,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但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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