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法?
在我红星被服厂,我谷雨的规矩就是王法。”
谷雨一步步走到小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头大汗的跳梁小丑。
“老张头,把这半个月的采购账本给我拿过来。”
老张头如蒙大赦,赶紧把厚厚的账册递到谷雨手里。
谷雨甚至没有翻开账本,直接随手往身后的石桌上一扔。
“六娃!”
一直坐在屋檐下抱着山狸子打瞌睡的六娃立刻来了精神。
六娃迈着小短腿跑到石桌前,从黄挎包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红木小算盘。
“娘,您说!
算哪一笔?”
六娃推了推算盘珠子,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算算这个小李,这半个月到底从厂里刮走了多少油水。”
小李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强作镇定地咬着牙。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那些条子全都有向阳公社的公章,账目做得平平整整,我就不信你们能查出什么花样!”
谷雨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是吗?
那你太小看我儿子的脑子了。”
六娃根本不需要一页页去翻账本,他那一目十行的超强记忆力早就把数字刻在了脑子里。
小短手在算盘上拨弄得如同残影,“劈里啪啦”的算珠碰撞声清脆而急促。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六娃就稳稳地按住了算盘。
“娘!
算出来了!”
六娃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声音清脆得响彻整个院子。
“这个李叔叔不仅在布料上吃了两千块钱的回扣!”
“上个月十五号购买的一百斤机油,市场价是五毛一斤,他报销了八毛。”
“上个月二十号购买的两百捆缝纫线,他谎称是上海的高级货,每捆多报了两毛钱。”
“还有他用来运输货物的租车费,明明是后勤部的免费军用卡车,他却每趟都报销三十块钱的油费和人工费!”
六娃每报出一个数字,小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等六娃把最后一笔账报完,小李的腿已经抖成了筛糠。
“总计,这个月他从厂里贪墨了四千二百三十五块六毛八分钱!”
六娃骄傲地仰起头,向娘亲汇报着战果。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老张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四千多块钱!
这在七十年代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军刺,漫不经心地在指尖旋转。
“小李啊小李,你这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怀孕在家养胎,这厂子就成了你提款的钱箱子了?”
小李吓得面无人色,终于崩溃地哭喊起来。
“谷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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