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没长眼睛是不是!
“没看见我是你们街道办牛主任的亲侄子吗!
“就我这身份,进你们这个破厂当个车间主任都是屈才!
红星县军工被服总厂崭新的大铁门外。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推搡着前面排队的老实乡下汉子。
为首的一个梳着中分头、穿着喇叭裤的青年,嘴里叼着半根大前门香烟。
他手里嚣张地甩着一张盖着公章的白条子,不可一世地往招工的队伍最前面挤。
排队的老百姓虽然满眼怒火,但碍于这小青年的身份,只能敢怒不敢言。
有个背着铺盖卷的老汉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立刻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袖子。
没人敢惹牛主任,那可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今天是被服厂对外公开招工的第一天。
那张贴在全县大街小巷的招工启事,简直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四里八乡的穷苦人家全给炸懵了。
每个月整整三十五块钱的保底工资!
这还不算。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顿顿管饱,管住,甚至还有计件提成和年底分红!
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挣几个工分的年代。
三十五块钱那是大干部的待遇。
天刚蒙蒙亮,被服厂五百亩新厂区的大门外,就乌压压挤满了足足上千号人。
为了端上这个铁饭碗,不少人连夜翻山越岭走几十里山路赶过来。
有人脚上的布鞋都磨破了底,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土地上,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还有的夫妻俩抱着孩子一起来,孩子饿得直哭,大人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眼里全是渴望。
此时的谷雨。
正坐在大门里临时搭建的面试台前,挺着个大肚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
茶缸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她却一口都没顾上喝。
听到门外那一阵阵刺耳的叫骂声。
谷雨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瞬间划过一丝冷厉。
她可是经过无数生死考验的顶级特工,对这种想靠着裙带关系混吃等死的人最是厌恶。
前世在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她,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这种仗着亲戚有点小权力就横行霸道的货色,在她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
“大宝。”
谷雨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轻飘飘地喊了一声。
站在她身后,如同铁塔一般结实的大宝,立刻心领神会。
大宝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迈开步子,像一头出笼的小野兽,直接走到铁门外。
别看大宝才四岁半,那身板已经比七八岁的孩子还要壮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劲。
那个自称牛主任侄子的青年张麻子,刚推倒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准备跨进大门。
那妇女怀里一岁多的娃娃摔在地上哇哇大哭,妇女自己也磕破了膝盖,血珠子直往外冒。
张麻子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哭什么哭,耽误老子进去报道,你们赔得起吗?”
大宝看都没看那张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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